中午十二点左右开始吃饭,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男人们才停下筷子,喝完了这顿酒。
吃过饭,大家伙儿又唠了会儿,江海一家三口便要告辞离开。
王长武一看,赶忙招呼沈国栋,让他去牲口棚借挂马爬犁来,送江海他们回东江沿。
江海忙推脱不用,沈国栋却没管,径直出门就去了牲口棚。
牲口棚这头,刘氏跟沈万全正生气呢。
沈秀云明天就要出嫁了,可是到现在,也没见沈国栋他们来请老两口。
刘氏愤愤不平,就一个劲儿的在沈万全面前嘟囔,骂王金花和沈国栋母子。
“你搁这骂有什么用,人家离着大老远,也听不见。
有能耐你去他们家骂啊,当着那几个白眼狼的面儿骂,也让旁人都知道知道,那娘几个是什么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沈万全实在是听的烦了,忍不住就回怼了刘氏两句。
这话一出,刘氏就蔫儿了。
她刚刚听人说,今天沈家来了不少人添妆,连王长武和曹丽霞都被请过去了。
刘氏哪里敢去闹?她要是真去闹,一个弄不好,把王长武给得罪了,怕是连这牲口棚也不能让他们呆了。
去年冬天进城,老两口把两个儿子家里都得罪了。
这要是牲口棚也不能呆,他俩就只能回老房子,生死听天由命。
牲口棚虽然埋汰了点儿,活也累,好歹不用他们自己去捡柴火、挑水,管吃管住,还能挣点工分。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很不错的去处了。
见刘氏偃旗息鼓,沈万全叹了口气,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其实,沈万全巴不得能去闹一场,闹的越大越好。
让王金花和沈国栋丢尽脸面,让外人都看他们的笑话,让沈秀云嫁到婆家也抬不起头。
这样,沈万全才能出了心底的这口恶气。
当初分家的时候,沈万全曾经叫嚣着,要看看分了家,那娘仨怎么过。
那时候,沈万全一心就等着那母子几个日子过不下去了,然后去跪着哭着求他们。
可怎么也没想到,分家以后,王金花母子几个非但没饿死,反而日子越过越好了。
而沈万全两口子,本以为有儿子闺女做依仗,能安度晚年,却落得个谁都不想接手,只能在牲口棚干活的下场。
这种结果,对于沈万全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没分家的时候,那母子几个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主儿,一天窝窝囊囊干啥啥不行。
怎么一分家,情况立马就变了呢?
孙子会打猎了,挣了好些钱,家里头又盖新房子,又买缝纫机、手表的,还给沈秀云找了门极好的亲事。
听说订婚的时候,男方光是彩礼就给一百六十六,还有手表等好多东西,折算下来值不少钱呢。
这不比孙家给的强百倍?早知道这样,当初他们还找孙家干什么?
沈万全眼看着儿媳妇和孙子越过越好,这心里就越发的不平衡。
有的时候他也在后悔,要是当初没同意分家,是不是现在沈国栋挣的这些钱,都得归他?
当然,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后悔了,于是心里就各种恨。
恨王金花和沈国栋不念亲情,恨他们心里没有长辈,巴不得沈国栋倒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