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爷,齐大娘,在家不?”
沈国栋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把车子往园杖子上一靠,拎着东西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吆喝。
阳历五月末,天气已经挺热了,齐家的窗户都敞着呢。
屋里人听见动静,伸头往外看了眼,“呦,这不是国栋么?你咋有空来了呢?
快进来,进屋说话。”屋里的人认出沈国栋了,赶忙招呼他进屋。
沈国栋拎着东西,笑呵呵的进了东屋,跟齐家人打招呼。
“大爷、大娘,都在家呢。
哎呦,齐爷,你老身子骨儿还这么硬朗,精神头也挺好啊。”
东屋炕上坐着位老者,头发胡子全都白了,满脸的皱纹,但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一看这老人家就不简单。
“齐爷,这是我给你买的槽子糕,说是今天刚出炉的,可软乎呢。
你牙口不好,吃这个行。
大爷,这两瓶酒,是给你的,我知道,你好喝两口儿。”
沈国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炕上,笑着说道。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啊?”齐永祥一看,忙说道。
“孩子,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有事尽管张口,咱爷们儿,根本就不用这么外道。”
沈国栋闻言就笑了,“齐大爷,还真有事求你。
我家今年打算盖房子,顺手呢,我就想打点儿家具。
这不是都知道大爷手艺好么?我寻思来求大爷帮个忙。”
齐永祥是个爽快人,沈国栋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于是直接说道。
“国栋啊,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啊,不咋动手做木工活了。
一个是岁数大了,浑身没有舒坦地方。
另一个呢,我家你大哥二哥,都在县里头当工人呢,没有帮手,我自己干不过来。”
齐永祥装上一袋烟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叹道。
齐永祥这话,其实是往好听里说。
事实上,他是怕被打击报复,不敢再接木匠活了。
当年齐家兴旺的时候,在县城里有铺子,乡下有大宅子。
老爷子齐宝森带着三个儿子,二十几号徒弟,光是晾晒木头的场地,都得有半个足球场大。
每天都有“小打”拉着大枪锯拉木头、破木头。
后来,齐老爷子得罪了鬼子,不得已关了铺子,回到汤河。
可即便如此,齐家日子也过的相当不错,等到东北彻底解放,齐家这样的,少不得就要低调做人。
前几年公社成立的时候,木匠房那头想让齐永祥过去当大师傅。
齐永祥不想把祖传的手艺平白就传给了旁人,于是就拒绝了。
从那往后,除非是至近的亲戚,一般情况下,齐永祥都不怎么接木匠活了。
沈国栋也知道这一点,他来,就是碰碰运气。
“大爷,我知道你的难处,没事儿,那我就找别人。”
齐永祥张嘴,正要说话,那头齐家老爷子齐宝森开口了。
“老大,国栋难得张一回口,别驳了人家面子。
去年冬天不是国栋领着人把狼群灭了,咱屯子有没有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