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娘说的是,双喜,你明天再回去吧,不差这一晚上了。”旁边,沈秀云也跟着劝。
赵双喜看了看沈秀云,一寻思也在理,于是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也行,那我就明天再回去。”
就这么,赵双喜跟着沈国栋他们一起进了家门,又在沈家住了一晚。
转过天,赵双喜吃过早饭后,就骑车子走了。
东边空地上都是新拖的大坯,搭好的棚子里也摞满了半干的,沈国栋约摸着盖三间房子应该够用了。
最近大家伙儿都累的不轻,正好停下来歇几天。
说是歇着,其实也闲不下来。
沈国栋抽了个空,去自留地和小片荒转悠了一圈,看了看地里的情况。
自留地是熟地了还好些,那小片荒都是新开的荒地,草长的可快了,才几天没过来,杂草已经长出不少。
没办法,新开的荒地就这样,得养好多年才行。
荒草还好说,大不了人勤快点儿,常过来除草,最要命的是野鸽子。
这玩意儿最缺德,专门在种子还没出苗之前,抠开泥土,将土里的种子偷吃了。
沈家的地里,发现了不少被野鸽子祸害的痕迹。
沈国栋自然是不能忍,于是回去找了些细铁丝等东西,做了不少套子,下在自家地里。
又去管张国福借了老洋炮,蹲在地头等着,当野鸽子成群落下的时候,趁机会开枪,倒是打死了一些。
今年野鸽子似乎有些泛滥,不光沈家的地被祸害了,生产队大片的地,也遭了野鸽子。
没办法,队长王长武只能集结人手,想办法消灭野鸽子。
转眼间就是农历四月份了。
对于东北人来说,四月里有件非常重要的大事,那就是下大酱。
咸菜大酱在东北人的生活里至关重要,尤其是大酱,是绝对不能少的东西。
缺了酱,吃饭都觉得不是滋味儿。
正因如此,不管年头再差,每年冬天分粮食的时候,公社都会按人口,每个人十五斤黄豆,发给各家各户。
各家做大酱,方法不同。
有的人家做豆瓣酱,提前烀黄豆、摔酱块子,然后把酱块子放到温暖湿润的地方发酵。
等里外都长满绿毛,发酵透了,到时候再切碎了刷洗干净,按照一定比例兑上盐水,直接下大缸里。
每天用酱耙子搅酱缸,把上层发酵的毛撇掉,等酱晒到一定程度,就能吃了。
王金花做的是另外一种,需要用酱引子。
农历二月的时候,把苞米面放锅里炒熟,趁热添水,团成一个个球,放在温度和湿度都比较适宜的地方发酵。
等到进了四月,把酱引子拿出来掰开,里面会长一些红色或者绿色的菌丝,红色的最好。
把酱引子切成碎块儿,用刷子一点点刷洗干净,才能用。
四月初七这天,把黄豆倒锅里炒熟,最好是炒到豆瓣微微泛红,但是还没糊得程度。
炒好的黄豆,里面可以添一些豌豆粒,添水烀成软烂的程度,搁锅里焖一宿。
四月初八早晨起来,把泡好的酱引子,跟烀熟的酱豆子拌匀,拿去用石磨粉碎了。
然后按照一斤黄豆三两半到四两盐的比例,往缸里下大酱。
把酱沫子和盐搅匀了,上面封一层盐,用白布把酱缸盖上,拿红布条捆好了。
一般情况下,新酱需要满一个月才能开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