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夏天,女人们端着衣服去河边洗,回来就能拎一桶蝲蛄。
眼下是什么时节?这才阳历三月初,大江还封冻呢,这时候想吃着新鲜的蝲蛄、蛤蟆,可太难了。
尤其是这蝲蛄豆腐,做起来相当费劲了。
又要揭壳儿,又要用石臼捣碎了滤汁,步骤相当繁琐。
哪怕是江边的人家,有的两三年也未必做一回,都是家里来贵客了,才会做这道菜待客。
王金花一看桌上这菜,就知道赵家三个媳妇绝对用心了。
“哎呀亲家,你可真有福,侄媳妇们这厨艺课真是没得挑啊。
你看,这整的也太漂亮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筷子好。
秀云啊,以后可得好好跟你几个嫂子学,这手艺,你可比不上。”
王金花没忙着动筷子,反倒是先把陈丽三人好一顿夸。
“侄媳妇,辛苦了啊,快,过来一起吃吧。”
陈丽三人把饭菜都端上来,又给南炕那边拿了酒壶酒杯,这才回来坐下,安心哄着孩子吃饭。
韩玉珍给王金花和沈秀云夹了好些菜,一个劲儿劝她们多吃。
南炕这边,赵双喜给沈国栋还有老赵等人都倒满了酒,几个人推杯换盏,边聊边喝,气氛也特别好。
男人们喝着酒唠着嗑儿,渐渐地也就忘了时间。
直到柜子上的座钟响了,赵双良扭头看过去,才发现都一点半了。
“哎呦坏菜,到上课时间了。婶子、国栋、弟妹,你们在这坐着啊,我得回学校了。”
这年月孩子上课不分什么冬令时夏令时,下午上课的时间是固定的,一点二十预备铃,一点半正式上课。
赵双良今天下午第一节还有课呢,一见这样赶忙披上大衣戴上帽子,一溜烟就往学校跑。
得亏这屯子没多大,学校离着也不远,就几分钟路程,不等学生们乱起来,赵双良已经进了教室。
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赵双良这一走,沈国栋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大爷、大哥、三哥,我吃饱了啊,你们慢慢吃啊。”
赵家人一听,赶忙劝沈国栋再多吃点儿,沈国栋摆摆手,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沈国栋是客,他不吃了,赵家人也都跟着撂了筷子。
那边,早就吃完饭的陈丽等人赶紧过来收拾碗盘,再沏一壶茶送上来,让沈国栋他们解渴醒酒,多聊一会儿。
正说着话呢,外头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人进门,原来是队里的干部过来找赵双全。
上午散会的时候,还有一些事情没讨论明白,原本说是下午继续。
结果大家在队部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赵双全过去,就打发了人来找。
“婶子、国栋,你们先聊着啊,我得去队里一趟。
今天就别走了,搁家里住一晚上,明天让双喜送你们回太平沟。”
队里人来找,赵双全不得不过去,临出门前,赵双全跟沈国栋他们客气几句。
“大哥,你有事就忙去吧,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家里事情也挺多的,得空了我们再来。”沈国栋起身,跟赵双全握了握手,笑道。
“唉,你看看,赶在这个忙的时候。
那也行,双喜,一会儿去牲口棚套爬犁,送婶子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