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这东江沿闹腾的老虎也让你打死了,明天就过年,接下来也没啥事儿,咱就好好搁家呆着吧。
你这也忙活了一冬天,年后别着急上山,咋地也等着出了正月五十五再说,行么?”
王金花拿着沈国栋递过来的钱,长叹口气,跟儿子好好商议。
这一冬天,沈国栋又是黑瞎子,又是狼群,这回又打死只老虎,每一次都挺玄乎。
王金花不能阻止儿子打猎,就希望这个年能消消停停的。
“行,娘,都听你的,我跟立民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好好歇一阵子。”
母亲都这么说了,沈国栋自然不好反驳。
左右家里钱够花,粮食也攒了一些,掺和着差不多能吃到开春,他好好歇一阵子也行。
听见儿子这么说,王金花高兴起来,赶紧把钱还有手表,都塞到箱子底下一个木头匣子里。
缝纫机放在了东墙根儿,靠着火墙的位置,至于那自行车,则是让沈国栋放到了仓房去。
主要是沈家这房子太小,屋里着实放不下自行车了。
时候不早,各样东西都归置好后,王金花就让沈秀云把被褥都铺上捂着。
然后娘三个分别去洗洗脚,早早钻被窝休息。
转过天便是二月十四号,农历腊月二十九,今年没有三十,二十九便是除夕了。
大清早起来,沈国栋就拿着扫帚,先把院子里各处都清扫干净。
又去去江边挑了几趟水,把水缸装满,然后就在院子里劈柴火。
王金花和沈秀云起来做了早饭,吃过饭后,又用白面打了点儿糨糊。
沈国栋和沈秀云俩人,把对联、福字啥的,都贴上。
这年月可没有印刷好的对联,都得是自己买大红纸,找人给写。
沈国栋原本打算是去找汤河小学的老师帮忙,给写副对联、福字的,结果在东江沿耽误了。
王金花在赵家住的那天晚上,跟韩玉珍唠嗑的时候提起来,家里还没写对联呢。
所以昨天一大早,韩玉珍就让老四赵双良,给沈家写了好几副对联,还有福字、出门见喜、抬头见喜啥的。
还别说,赵双良这字确实不错,反正沈国栋瞅着特别漂亮。
兄妹俩一个抹糨糊,一个往上贴,大门上贴一副、屋门贴一副,另外再贴上倒着的福字等等。
沈秀云手巧,还用红纸剪了窗花贴在雪白的窗户纸上,一下子这小院就有了年味儿。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竖一根灯笼杆子,晚上要点灯笼。
有的人说,这灯笼下面,是姜子牙的位置。
当年姜子牙封神结束才发现,别人都成神了,唯独没有他。
所以,每年除夕夜,姜子牙就会蹲在灯笼下,看着人间烟火。
沈国栋在园杖子上绑了一根木头杆子,木头杆子的顶端,用彩纸和松枝妆点,下面用滑轮挂上一个用高粱杆扎起来,糊上红纸的灯笼。
等到晚上的时候,解开绳子,滑轮就能把灯笼放下来,点燃根蜡烛放进去,再拉动绳子,升起灯笼就行了。
兄妹两个在外面忙活完,进屋却发现,王金花坐在炕上发呆。
“娘,你咋地了?这个点儿了,得抓紧时间准备团圆饭吧?”
兄妹二人不知道母亲这是咋了,赶忙就问。
“没咋,我就是想起来你爹了。
当年你爹让鬼子抓走,再就没了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