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四间房子,东屋有个套间,住着陈学文的父母,陈秋妍也跟着爷奶住一起。
东次间的南炕住着陈学文夫妻,北炕住着家里几个小子,西屋则是住着陈学文的大儿子和儿媳。
陈秋妍从城里学了手艺回来,又赶上年根儿,左邻右舍、街坊邻居的少不得登门求她帮忙,给剃剃头发啥的。
这活干的多了,自然就熟练。
陈秋妍去东屋里间拿出来推子、剪子、刮脸刀子那一套家什,然后搬了个四脚凳让沈国栋坐下。
“哎呀,咱是不是得出去剃头啊?要不然那头发茬子掉的满屋都是,埋汰还扎人。”
沈国栋一看陈秋妍打算在东屋给他剃头,赶忙说道。
这年月除了公家单位打水泥地或者铺砖,寻常人家的地面基本都是泥地。
秋冬还好一些,地面干爽,到了春夏季节下雨阴天,那地面也黏糊糊的。
有点儿东西都粘在地上了,清扫很费事。
陈家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剃头棚,东屋里人来人往的,头发茬子落地上扫不干净,到时候踩的满哪都是。
而且男人的头发都硬,一边剃头就满哪崩,落在衣服上扎得慌。
沈国栋担心这样给陈家人带来不便,因此才说,要出去剃头。
“不用,不用,大冬天的外头多冷啊,就搁屋里吧,一会儿剃完头赶紧打扫了就是。
不光是你,这些天家里来不少人剃头,都这么干的。”陈学文一听,摆摆手说道。
陈学文都这么说了,沈国栋也没必要再纠结,于是就稳稳的坐在了凳子上。
陈秋妍给沈国栋脖子上围了块毛巾,又找了个围裙,围在沈国栋肩上。
这才拿起推子和梳子,开始给沈国栋剃头。
“剃平头还是自由头?”陈秋妍问了一句。
“平头就行,短点儿好打理。”沈国栋想都没想的回道。
他一天忙的很,哪有工夫捯饬自己?剃个平头,最起码仨月不用再剃头了,方便。
陈秋妍没吭声,只拿着推子,开始给沈国栋剃头。
这年月还没有电推子,都是手动的,剃个头相当费事了。
尤其是剃平头,最需要技术,一个弄不好剃歪了,跟戴了个前进帽似的,可就不好看了。
陈秋妍闷声不吭,一心给沈国栋剃头,沈国栋也不好胡乱开口,就这么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秋妍咳嗽一声,拿了个镜子给沈国栋,让他自己看看。
沈国栋往镜子里一瞅,嗯,这头剃的还真是挺不错呢。
“哎呀,叔,我秋妍妹子这手艺可以啊,自己开个剃头铺子都绰绰有余了。”
“咳,她哪有那本事啊?也就是大家伙儿不嫌弃罢了。”陈学文听了就笑着摆手。
“嗯,这么一拾掇,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闺女啊,给你国栋哥好好拾掇拾掇,头发茬子弄干净了,脸也给刮一刮,收拾的立立整整过年。”
陈秋妍嗯了一声,手里拿着毛刷,轻轻的扫着沈国栋额头、鬓角、后脖子等处,将头发茬子都扫下来。
“回家去洗洗头,头顶上还有头发茬子。”
一边说着,陈秋妍拿出个毛巾来,用热水浸湿了,稍微拧一下,敷在沈国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