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齐斯反问道。
这是事实,从查理四世算起,近五十年来,已经连续三任皇帝没有对奥斯曼人发动十字军了。反而只有匈牙利、拉瓦几亚、塞尔维亚、摩尔达维亚这些国家一次又一次的拼命。
“这就是联姻的意义所在,需要有人在新的神罗皇帝耳边时不时提醒他一句,东方的基督兄弟等待他的支援。”
财政大臣解释完,弗朗齐斯和小王子顿时恍然大悟。
“而且,即便我们达不成联姻目的,也可以达成一系列商业协议。这也正是我这位财政大臣出使,而非外交大臣出使的原因。”
财政大臣感叹道:“我们必须打破威尼斯商人对帝国的垄断。”
威尼斯既是拜占庭的救世盟友,同样也是掏空帝国的资产粉碎机。
1261年米哈伊尔八世收复了君士坦丁堡,但这只是拜占庭“僵尸化”的开始。
为了光复帝国,他不得不向威尼斯的对手热那亚借兵,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尼姆菲翁条约》。
热那亚提供50艘战舰,代价是帝国全境免税和免关税的特权。拜占庭帝国在此时彻底沦为两个意大利航海共和国的博弈棋盘。
帝国尝试过搞“国产替代”。约翰三世在流亡时期曾推行自给自足政策,禁止进口外国奢侈品,要求臣民必须穿国产货。
这一阶段,尼西亚帝国利用小亚细亚肥沃的土地和灵活的出口政策,确实攒了点家底。
但复国后,皇帝米哈伊尔八世再次陷入了军事依赖的怪圈。他一度将海军扩充到80艘,并在1270年战胜了拉丁舰队。
但到了安德洛尼库斯二世时期,帝国的高层为了省钱,做出了最脑残的决定:解散海军。他们认为维持海军是浪费国库,只要给热那亚人钱,让他们提供“保镖服务”就行了。
帝国的军舰被扔进海水里腐烂,老练的船员被遣散。这一举动直接导致了防御空虚,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土耳其人开始在帝国领海肆意割占岛屿。
安全外包的恶果立竿见影。
土耳其人占领了小亚细亚海岸,大肆建设海上力量,而没有海军的拜占庭只能眼巴巴看着敌人逼近君士坦丁堡。
威尼斯和热那亚爆发了长达87年的商业战争,从1294年到1381年,地中海变成了绞肉机。
拜占庭在其中摇摆不定,经常因为站错队被迫签下更苛刻的条约,出让更多的特权。
1371年马利卡河战役后,约翰五世彻底绝望。
他不仅成了奥斯曼土耳其的属国,连人也被威尼斯人给扣了。威尼斯人囚禁皇帝的理由非常硬:还钱。
皇帝在此前寻求援助时欠下了巨额高利贷。一个昔日拥有全世界最强舰队的帝国,最后落得皇帝本人被当作“人肉抵押品”的下场。
拜占庭金币曾是地中海世界的“黄金标准”。但到了现在,金币重量从原先的成色骤降,开始混入大量合金。一枚金币的重量从前朝的水平降低了0.22克。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行为,直接葬送了帝国的信用体系。
威尼斯和热那亚铸造的金币取而代之,成为了国际通用货币。
最致命的是关税权的丧失。
在米哈伊尔八世重回君士坦丁堡后,帝国的进出口税收几乎被掏空。87%的关税收入流进了热那亚人的口袋。
热那亚人在君士坦丁堡海关每年收割20万金币,而作为主人的拜占庭帝国只剩下了可怜的3万金币。
到了现在,拜占庭的年收入不足1.2万金币。
这种极度失衡的贸易政策,让拜占庭本国商人群体彻底失去生机。
拜占庭商人即便在君士坦丁堡本地做生意,也要按全额缴纳税收,而威尼斯商人却享有免税特权。
威尼斯商人通过提供贷款给帝国,换取更多的殖民地和商业据点。威尼斯甚至利用贷款作为筹码,强行干预拜占庭的内政决策。
商税收不上来,拜占庭皇帝十分短视的向农民出手。
帝国的社会根基,小农经济也彻底崩塌了。作为帝国税源和兵源基础的小农大规模破产,军区制沦为名存实亡的空架子。
大土地贵族蚕食土地,不仅瓦解了帝国的经济基础,还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地方分权模式,让拜占庭帝国在政治上进一步分崩离析。
雅典和斯巴达地区名义上归属拜占庭,其实已经军事独立化,君士坦丁堡根本管不到。
现如今,君士坦丁堡只能困守一城。
帝国领土萎缩到只剩都城周边的狭窄区域,人口和疆域的极限收缩让它成了地中海上的一个透明弱国。
威尼斯为了商业利益,虽不愿看着君士坦丁堡陷落,但他们的陆军也根本无法对抗奥斯曼人。
这时候,曼努埃尔皇帝迫切需要有个新的势力加入,来打破这个僵局。
一年前他们的大牧首前往梵蒂冈吊唁老教皇去世时,听说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波西米亚的彼得王子率军击败了强大的威尼斯和奥地利联军,甚至逼迫威尼斯签订了赔款十万金币的不平等条约。
这个消息让他们惊喜不已。
“这或许是我们君士坦丁堡改变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
财政大臣对小王子和年轻将领道:“即便付出巨大代价,也值得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