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这么说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不要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只要你能漂漂亮亮的打赢对方，他们就不会在乎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和背景。”
“咦，是这样吗？”
花灵鸢还是第一次这般站在数以万计的目光围观之下，多多少少有些紧张，相对于眼前那个身子佝偻，拄着拐杖的老妪，更让她敏感的还是周围惊疑的目光。
魏旭鼓励和安慰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傻丫头，你刚才是光顾着看擂台上打斗的两个人了吗？他们的战斗经验固然值得学习，可你不要忘了，他们本质上不过是配角，真正重要的是现在看台上那些散修与凡人，你刚才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和讨论吗？”
“咦，这……”
“别想那么多，照着我的话应付那个老太婆就好了，毕竟现在你代表的可不是你自己，也不会是我紫云观，而是现场所有的修士啊！”
可能是因为之前苓儿和柳岫烟帮助缓解压力，心思空明之下，魏旭反而能够发现更多之前忽略的细节。
“？？？”
花灵鸢想要挠头，少女的小脑瓜实在是无法理解师尊说的到底是什么含义，但眼前的老妪那张皱纹密布的面孔此刻却已然阴云密布，声音沙哑。
“小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啊，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的困境和无奈。你以为我们想要与仙盟做对吗？还不是仙盟绝了我们向上的道路，若不是仙盟苦苦相逼，我等又何至于落得如今的地步？我们本来是可以成仙的啊，可仙盟为什么不让我们成仙，为什么……”
老妪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浑身颤抖，大口喘息：“现如今天元圣主不屑于杀我们，并且选择用这种方式针对我们，是想要当着整个仙盟的面羞辱我等吗？我们不甘心，我们只是想要获得一个公平而已……可那位圣主大人从来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们的看法，也从未听取过我们的意见，你觉得这公平吗？”
说到最后，老人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仿佛要将一辈子的苦闷和心酸都在这一刻全部倾吐出来。
或许是源自于内心的情绪发泄，再加上深知这样的老人极有可能是原本仙修宗门的顶级强者，居然沦落到如今的程度，擂台周围，不少凡人和散修竟是受到了影响，小声地讨论起来，纷纷议论着这会不会也是仙盟某些不公道的地方。
而除了他们之外，某些仙盟身居高位的命境强者此刻听着老人的呼喊，神色微变，竟是也有点感同身受。
如今是眼前这位老妪身体年迈，不得不做出如此的选择，那日后如果轮到他们了呢？
他们又会做出何种选择？
“师尊，这……这要怎么说？”花灵鸢站在老人的对面，面对着那般咄咄逼人的态度，反而有些无言以对，她阅历还是太少，一时半会间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魏旭却冷笑出声：“灵鸢，忘记我跟你说的了吗？简直可笑，你要找准你的立场，跟着我说就是了。”
“诶？”
花灵鸢一呆，不过还是选择了对自己师尊的全部信任，用一种戏谑和讥讽的语气，嘲弄出声：“老前辈，你这是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卖惨吗？你是不是脑子里水进的太多了，你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再看看周围过来看戏的都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觉得这些普普通通的凡人和那些修为孱弱的散修，要共情你一个享受了多少年仙盟福利的命之境巅峰强者，他们配吗！”
最后那四个字‘他们配吗！’冷冷出口，不仅是花灵鸢自己陷入呆滞，就连在场的观众和对面的老妪都傻眼了。
不是……这……这……
老妪神色怔然，而那些散修、凡人、甚至是仙盟的低阶修士都傻傻的杵在原地，下意识地思索着擂台上少女清脆又低沉的声音。
好像话是这么说的啊！
他们不过是这世间最卑微的那一批人，那个老太婆可是货真价实的命境强者，真正实力只要挥挥手就能将他们拍成飞灰，如果不是天元圣主大人出手，双方根本不可能会有交集，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要去同情这样一个老女人？
甚至就像那个小姑娘说的，人家是命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要成仙的强者，他们也配与对方共情？
没用多么一会儿，现场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所有人像是终于找准了自己的立场，纷纷满怀敌意地看着那个老女人。
以为快要成仙的强者在擂台上对一群凡人诉苦，你苦个鬼啊！
我们吃的苦你有想过吗？
小姑娘，给我们狠狠出口恶气！
“师尊，这是……”
花灵鸢一下子就发现了情况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甚至现场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
魏旭自然同步体会到了其中微妙的改变，不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耐心传音道：“不用在意，继续照着我说的复述就好了。”
花灵鸢也是有板有眼的继续对这位老妪做出最后的宣告：“在我看来，你们其实最好笑了，你能修行到命之境巅峰，得了多少仙盟的资源和照拂，别说那些凡人和散修了，就算是仙盟之中九成九的修士都赶不上你的待遇，现在你居然还执迷不悟，想要找仙盟索要一个公平？你觉得仙盟是要为了你一个人的公平，而让仙盟绝大多数修士陷入不公平之中吗？难道仙盟是你一个人的仙盟？
天元圣主现在给了大部分修士一个公平，结果你却只在乎自己的公平，那我倒是想要让在座修士好好反省一下了，到底是谁的公平最重要！”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擂台上响起，不仅在凡人百姓和诸多散修之中炸开了锅，就连混杂在其中大部分的仙盟修士都懵了。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一直还以为只是一些老前辈想要搞事情，与他们没什么直接的关联，现在被小姑娘这么一揭穿，瞬间眼睛都红了。
这些个老东西，平时就已经够占他们的便宜了，现在还既要又要，贪得无厌，还要不要脸了？
“你……小丫头你……”
而这时，对面的老妪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只觉得一切理所应当，自己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可当所有质疑鄙夷的视线聚焦在她的身上，她就像是被揭开了伪装，露出了那丑陋的本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怨念与愤怒，手中拐杖重重地敲了下擂台，然后径直冲向前方的少女。
“死丫头，就会胡说八道，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听着老太婆那几近于歇斯底里的声音，魏旭反而并不在意，只是打了个哈欠，淡淡开口：“丫头，你看着办吧，我的要求只有一点，速战速决，可不要像上一场那样磨磨唧唧拖很久。”
“师尊，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花灵鸢这才打了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那直冲自己面门的老妪，没有在意那么多，脚步轻踏一下，右手握拳，臂膀向后，瞬间蓄力完成，接着全身法力呼啸轰鸣，径直对着那老妪挥出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