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1988年9月20日，堪萨斯州，托皮卡，莱恩街道学院公寓五层。
“里奇先生，图书管理员不该做的是分类整理的活吗？”
一个灰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书桌旁，疲倦地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说，
“我没法在一个月之内看完你的这么多书……这太困难了——”
“那就给你宽限一个星期。”
谢顶又严重了些的里奇从书房外朝里面探了半个身子，身上还穿着一件跟他的长相极其不搭的围裙，
“菲比，如果做不到，就给我好好地去上学，真不明白你非得掺和这些事做什么？”
“因为我要报复那些杀了我爸爸的东西——”菲比说。
“靠你这不到九十磅的瘦弱身子？狼人撕开你就跟撕开个玩具似的。”里奇抿了抿嘴，说，“等十一月过完，你想要再申请大学就得等上好一会了。”
“你说过做图书馆员也是在帮助驱魔的！”菲比反驳道，“而且你自己都记不住这些东西！”
“那是因为我已经老了！我年轻的时候这些东西我都背得下来——”里奇毫不脸红地说，“做不到你就得去上大学，听着，你爸爸是我朋友，现在他没了，还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就得负起这个监护人的责任——”
“等这个月月底我就成年了！”菲比说。
“嗯哼。”里奇挑了挑眉毛，“成年了也改变不了我的规定，要么把这些书读完，要么去上学——”
“我会的。”
菲比拱了拱鼻子，凶巴巴地说，接着又不舒服地在椅子上动了动，因为坐久了，屁股疼。
“先出来吃晚餐吧。”里奇转身走回了客厅里，“面条我弄好了。”
菲比解脱似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飞快地冲出了书房，仿佛这儿是什么监狱一样。
在吃面的时候，菲比有些好奇地问了问里奇下午接到的电话。
她听到了一部分，他们好像说的是“梦蟹”。
“梦蟹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我看你的书里是这么说的——”菲比问。
“书里说的又不是真理，以前没找到残存的梦蟹，不代表以后不会在某个阴暗的洞窟里找到。”里奇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好像酱用多了……”
“我倒感觉还好，我爸就从来不给我做饭，我都没什么时间去跟他相处。”菲比有些怨气地说，“那……你下午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着急的样子？电话那头是很重要的人？”
“我朋友。”里奇简短地说。
“是女人吗？”菲比突然问。
“当然是男的——还有他儿子和他儿子的女朋友，你问这个做什么？”里奇皱起了眉头。
“只是问问……”菲比的眼神撇到了一边，“你明明都跟我爸爸一个年纪了，为什么还是一个人——”
“因为干这行就是不方便结婚，我早就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了。”里奇说。
“那如果另一个喜欢你的人也是图书管理员呢？”菲比问，“你会——”
“你成天在想些什么东西，谁会喜欢一个四十多岁还秃顶的老家伙。”里奇板着脸阴沉地说，“吃你的晚餐，然后去看书，或者准备大学申请和后面的面试。”
“我一点儿也不想去上大学。”菲比说，“花一大堆钱来换一个没什么用的学位——”
“这样你才能去找些不是那么苦力的工作，干驱魔人这行可没什么固定收入。”里奇说，“你是不是看我过的太舒服了，所以对这行产生了些误解？你知道有些驱魔人中途不干了的原因是因为抢劫而被关进牢里吗？还有变成流浪汉的——”
“知道了知道了。”菲比抿着嘴说，“你说话越来越像我爸了——”
“那就把我当你爸看。”里奇说。
“不管怎样，我今晚要去看电影，我中午的时候搞到了两张电影票。”菲比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Action Jackson》的电影票，并且推给了里奇一张。
“干什么？”里奇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简单。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菲比有些躲闪地说。
“那你应该去找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
“我又没什么朋友，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去电影院而已。”菲比立马说，“你要是一点也不想照顾我……算了，我还是把这张丢垃圾桶吧，如果你想看着这四美元打水漂的话……”
“好了好了——我去，我晚上会去看的。”里奇重重地叹了口气，“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我是你监护人——你如果……”
“我不会爱上你的。”菲比耳根通红地说。
“你那不叫爱，菲比，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父亲看了。”里奇说，“你得搞清楚这点，如果——”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找个人陪我去看电影而已——你都这么老了——而且还秃顶——还有一堆老家伙的习惯——”
菲比支支吾吾地说，
“别瞎想了，我不会喜欢你这么个又老又无聊的秃顶老家伙——”
气氛尴尬地持续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