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杰克和爱丽丝被梦蟹“抱脸”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那个山洞里的人也大多被弗朗多救了出来，除了一个警察——他半天过去了还是没醒，弗朗多只能看着他被闯进来的其他警察抬走。
一切其实还是算得上一个好结局的。
但弗朗多发现这两个小鬼的精神状态还是不怎么好。
平日里他们至少都会在车里聊个不停的——至少这样弗朗多能吹吹自己以前的驱魔经历。
虽然去掉公式化的杀鬼和砍掉怪物脑袋的情节之后，有趣的事情并不算太多……
“可你们现在看起来像是两个陌生人。”
弗朗多在副驾驶上十分正经地蹲坐着，像个宝相庄严的猫猫佛像，
“你们怎么一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年轻人这个精神要焕发出来，理解吗？焕发出来！”
弗朗多的煽动性话语得到了回应。
“嗯。”
“嗯。”
杰克和爱丽丝只是嗯了一声，极其敷衍。
两人在回应之后就又都陷入了沉默，杰克一声不吭地盯着路况，时不时看看后视镜，爱丽丝则是垂着头想着事情。
“‘uh-huh’可算不上精神抖擞。”弗朗多提醒道，“别这样，那些梦真得美好到让你们两天都缓不过神来吗？你们甚至都没跟我唠唠梦里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过你了啊。”杰克皱眉道，“我刚醒的时候不就说了吗？”
“你只说了你梦见了跟人类形态的我一起当驱魔人。”弗朗多说，“这听上去确实是个美梦——接着你就突然跟我道起歉了，你不觉得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仍然处于一个一脸懵的状态吗？”
“前半段确实是个美梦。”杰克僵硬地说，“但是后面……”
“那只是个梦，杰克。”弗朗多说，“我这不是还在你旁边陪着你吗？这么多年我们过得不是挺正常的——我想我们都该习惯——”
“我不习惯。”
杰克的声音有些重。
弗朗多和爱丽丝都看向了他。
“我没法让我自己习惯，爸。”杰克说，“我做不到——我根本没法说服自己——”
“所以你心底其实还是觉得我死在了十三年前。”弗朗多理解地说，“而现在的我其实……怎么说呢，在你心里其实只是个‘爸爸’的替代品——”
“我没有……”杰克立刻说。
“否则你怎么会被过去困住那么久呢？”弗朗多轻声说，“一切已经变成这样了，杰克，不论以后能不能找到让我变回去的办法，你都得继续往前走。”
“……”
杰克想到了梦里的弗朗多。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可他真的没法忘掉——
“我不是在劝你克制，劝你遗忘，劝你假装这一切都是无所谓的。”弗朗多说，“你可以今晚大哭一场，去打一次地下搏击，或者胡吃海喝地放纵一顿，发泄一下压在心底的情绪。”
“……”
“但你最后必须明白一件事，你的人生是属于你的，不是属于我的。”弗朗多说，“我希望你活得更自在些，我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我的负担——”
“我知道，我知道。”弗朗多撇了撇头，“这只是种修辞手法——你们俩没了我早就死在半路上了，你们才是我的负担。”
“但我乐意。”弗朗多跟着补充了一句。
杰克突然笑出了声。
“养儿子真麻烦，还得天天给你做心理疏导，照行情价来看你至少每次都得给我八十美元。”弗朗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