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干电池很贵,买着不容易,能省一次是一次。
两个小的本就听得差不多了,自然不会不答应,乖乖点头,又凑到一起折磨花栗鼠。
一晃就到了下午,天渐渐擦黑,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准备吃饭。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晚饭比平时丰盛不少。林月芳把陈晨之前带回的狍子肉切块,和空间里收的土豆一起炖在大铁锅里,汤汁浓稠,香气扑鼻。
考虑到陈晴年纪小,吃不了辣,陈晨特意叮嘱,炖肉时只放了一个红辣椒提味,还单独给陈晴盛了一碗,才往锅里加的辣椒。
即便这样,一锅肉炖出来,还是带着一点点微辣,飘着辣椒的清香。
陈阳吃得急,一口狍子肉咽下去,辣得他龇牙咧嘴,“嘶哈嘶哈”地倒吸气,却还是不停往嘴里夹,吃得不亦乐乎。
三个大人倒还好,这点辣味不至于难受。
这段时间,时不时改善伙食,两个小的身体也壮实了不少,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吃点油水就拉肚子。
要是放在以前,吃这么多肉,说不定拉上几次,麻烦得很。
晚饭吃得热闹,一家人边吃边聊,炕桌上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
吃完饭后,碗筷收拾干净,一家人都靠在炕头上,盖着厚棉被,继续聊天。
陈晨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开口问道:“娘,今年过年,咱们不串亲了吧?”
串亲是北方过年的老规矩,过完除夕,初一初二就开始走亲戚,热络热络感情,一般都会留在亲戚家吃顿饭。
但如今这年景,粮食紧缺,串亲反而成了负担,今年估计够呛。
林月芳叹了口气,点点头:“不串了。去年就没串,今年更没人走动,去了人家留不留吃饭都为难,咱们也别给人添乱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唉,这年景,明年还不知道咋样。前天林胜利又来了一趟,说是来看我,空着手来的,心思全在蹭饭上。”
这话一出,陈晨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
林月芳见状,连忙补充道:“不过你别生气,我没让他进来,直接赶出去了,没给他蹭饭的机会。”
林月芳心里,难免有些怕这个大儿子,因为这一个多月来,就下了一场小雪,地里旱得裂开细纹,陈晨之前说的情况,正一步步应验。
陈晨闻言,脸色缓和下来,调侃道:“娘现在厉害了,都会赶人了,哈哈。”
陈晓娟也跟着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陈晨又问道:“大舅那边没来人吗?大舅家里孩子多,这年景,估计过得也不好。”
大舅林军有点能耐,不过是个老好人,从没做过对不起陈家的事,现在这年头自身难保,没来也正常。
林月芳摇摇头:“没来,托村里赶车的老张带了个口信,说要是咱们家实在撑不下去,就带陈晴、陈阳去他那边。”
话音刚落,陈阳就仰着小脸,懵懂地问道:“带俺过去干啥?在家好好的。”
陈晨一阵无语,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一边玩去,大人说话,你不懂。”
“哦——”
陈阳捂着脑袋,噘着嘴,乖乖凑到陈晴身边,不再插话。
陈晨心里清楚大舅林军的意思,要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家里的非劳动力,往往是最先被放弃的。
大舅家里孩子也不少,自身难保,却还肯托人带这话,不是随口客套,是真有帮忙的心思,这份恩情,陈晨记在心里。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没重生,陈家真到了撑不下去的地步,陈晴和陈阳去了大舅家,得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
林月芳一个女人家,根本养不活三个孩子,到时候的光景,不堪设想。
陈晨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嗯,娘,我知道了。”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等过完年,他的计划就能慢慢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