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来送点东西,甄惜,你到时候听着点动静,别错过了。”
“啊?”甄惜愣了一下,一双杏眼疑惑地看着陈晨。
陈晨没有多说,把两块翡翠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收好,对着甄老头和姐弟俩说道:“我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甄小双连忙拉住他的衣角,执意阻拦,留他吃饭。
陈晨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今天确实有不少事要办,真的不能留下吃饭。”
盛情难却,看着小双失落的模样,陈晨只能放缓语气,补充道:“这样,我明天过来,陪你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甄小双瞬间喜出望外,连忙点头,松开了拉着他衣角的手。
陈晨又跟甄老头说了几句客气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可转念一想,还是等明天再来问吧,反正就算问了,也没时间去。
出了甄惜家,日头已经西斜,眼看就到下午。
陈晨不敢耽搁,找了个僻静的拐角,意念一动,就把坐骑召唤了出来。
他翻身上车,脚下用力蹬动,直奔县城的供销社。
必须赶在供销社下班前,把要办的东西买齐全,晚了就只能等明天。
有车子代步就是快,十几分钟就穿过了县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条破败的胡同里。
他收起车子,又摘下狍子皮帽子,擦掉脸上的假胡子,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钻进供销社的大门。
供销社一楼只有两个大姐在值守,都穿上了带红色点点的褂子,款式陈旧,料子也普通,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穿,只有过年才会翻出来上身。
这会儿供销社里冷冷清清,没几个顾客,货架上大多是空的,粮食早就卖光了。
现在就算有票,想买点粮食也得抢着来。
一进门,其中一个大姐就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哎,小陈,好久不见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陈晨笑着迎上去,摆了摆手:“张姐,李姐,我没钱没票来干啥。快过年了,好不容易攒了点票,过来采购点东西。”
张兰靠在柜台边,叹了口气:“唉,你可来晚了,咱这没啥东西了,基本都卖光了,也没得补充。”
“往年过年可不是这个样子,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今年荒年,没办法啊。”
陈晨打量了张兰一眼,记得上次见她,不算苗条,但体格不差,四十来岁的年纪,看着很精神。
这才一个月没见,她明显瘦了不少,脸颊都陷下去了,眼窝也深了,估计家里孩子多,负担重。
这两年都是这样,城里人要说饿死,不太可能,毕竟有供应粮。
但每个城里人,大多都有一堆农村亲戚,遇上荒年,农村的亲戚带着孩子找上门,想给孩子求口吃的,谁也没办法看着孩子饿死。
这是时代的悲歌。
陈晨心里清楚,他改变不了太多,只能尽自己所能,能做一点算一点。
他收回思绪,对着张兰说道:“张姐,我不买粮食,就买点日用品,你看看这些票能用不。”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攒下的日用品票。
报出要的东西:肥皂、毛巾、粗布、一对茶缸子、一对脸盆,还有几盒火柴。
旁边的李翠云凑过来,扫了一眼他报的东西,笑着打趣:“小陈,你这买的,都是结婚用的物件吧?这是要成家了?”
陈晨连忙摆手,笑着解释:“李姐说笑了,不是我,是我姐要结婚,我才十六,还没到年龄呢。”
现在用的是第一版婚姻法,法定结婚年龄是男二十周岁,女十八周岁。
不过规矩是规矩,别说农村,就连不少县城,也有不到年龄就结婚的,只是没人明着提罢了。
张兰笑着接话:“十六岁也不小了,再过两年,也就到年纪了,到时候张姐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陈晨没法再接话,连忙岔开话题,催促着张兰给他拿东西,免得越说越偏。
张兰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他要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一一摆到柜台上。
东西没完全买齐,有些稀缺的日用品早就没货了,但也大致够用。
陈晨计算着,回去再让石头他爹帮忙打两个凳子、一张桌子,足够了。
这年代,能拿出这些嫁妆,已经不算差了。
他付了票和钱,拎起东西,对着两个大姐挥了挥手:“张姐、李姐,东西买好了,我先走了哈。”
“慢走啊小陈,下次有空再来。”张兰笑着回应。
陈晨走后,张兰和李翠云靠在柜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兰看着陈晨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这孩子真不错,胆大闯荡,还不怕生,就是年纪小了点。”
“不然,我把我家大侄女介绍给他,俩人应该挺合适。”
李翠云呵呵笑了笑,叹了口气:
“唉,这年头,还敢娶媳妇、备嫁妆的家庭,底子肯定差不了。”
“你看他给姐姐备的这些东西,不算少了,寻常人家可拿不出来。”
张兰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他穿的衣服挺破的,看着不像条件好的样子。”
李翠云道,“估计是不敢太高调吧。太张扬容易遭人恨,低调点好。”
张兰点了点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