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没人说话,他才抬手,伸进怀里。
意念一动,早就准备好的钱和票据就都到了手里。
下一秒,他把手从棉袄里抽出来,将一沓子崭新的“大黑十”拍在了柜台桌面上,中间还夹着一张淡蓝色的自行车票,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辆28式,给我搬下来,谢谢。”
陈晨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多张大黑十,整齐地铺在柜台上,再加上那张稀缺的自行车票,刚才还吵得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看热闹的人,悄悄转了身,识趣地走开了。
刚才帮陈晨说话的那个花白头发男人,冲着他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商品了。
陈晨又轻声说了一遍:“麻烦帮我搬一下,谢谢。”
“行!”刚才还态度傲慢的女售货员也不再多说,踮起脚把那辆28式永久自行车从货架子上搬了下来。
别看她是个女人,力气倒不小,直接把五十多斤重的自行车拎到了柜台外面。
陈晨伸手拍了拍车座上的浮灰,满意地点点头:“挺好,多少钱?”
“140块。”女售货员麻利地说道。
陈晨从那沓“大黑十”里数出十四张,递给她,把剩下的钱攥回手里,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手表柜台。
他全程没和售货员争吵,也没说一句嘲讽的话。
没必要。
这年代的售货员社会地位确实高,属于铁饭碗,眼高于顶的不在少数,刚才那番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拿出钱和票,也不是为了“打脸”。
只是想让对方闭嘴,安安稳稳地把东西买了就行。
这年代和后世不一样,不是有钱就是爷。
工厂里等级稍微高点的技术工人,连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厂长也没什么好办法。
走到手表柜台前,陈晨拿出那张米黄色的手表购买证。
指着玻璃柜里一块印着“五一”字样的手表问道:“这款手表,需要多少张工业票?”
这是一块津门五一牌手表,表盘是圆形的,直径大概3厘米,表盘中心偏上镀着5颗小星星和“15钻”的字样。
中心偏下是“中国津门”三个大字,表带是深棕色的皮制,看着简洁又大气。
这个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年轻男人,刚才的闹剧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半点不敢轻视陈晨。
笑着介绍:“同志好眼光,这是津门前几年产的28型半钢表,结实耐用,走时准。85块钱,再要六张工业票就行。”
陈晨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85块钱和六张工业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麻利地验了票、收了钱,从柜台里拿出手表,用软布擦了擦,又装进一个红色的纸盒里,双手递给陈晨:
“同志,您拿好。”
陈晨接过手表盒揣进怀里,转身回到自行车旁。
他一只手拎起二八大杠的车把,这玩意看着沉,有五十多斤重,但在他的意念加持下,轻得像拎着个空篮子。
几个售货员都站在原地,看着陈晨拎着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相互对视一眼,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