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瞬间明白。
白色发黄的,是窝瓜籽,也就是北方人常说的南瓜籽。
黑色的,是丝瓜籽。这些种子,都晾晒得恰到好处,不能暴晒,也不能放在过于阴凉的地方,这样的晾晒的种子,发芽率才最高,种下去就能活。
“怎么卖?”陈晨又问,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五斤粮食一堆,不要钱。”
女人的声音依旧沙哑,而且,她居然不要钱,只要粮食。
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粮食,才是硬通货。
陈晨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看这女人的打扮,就知道不是城里人,多半是周边村社的农村人,进城来换粮食的。
对农村人来说,钱没什么用,买不到粮,不如换点粮食,能让家里人多活几天。
看她这模样,家里估计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没办法,才把家里留着的种子拿出来换粮食。
陈晨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但看着蹲在地上、满脸疲惫和绝望的女人,他还是想起了自己家里的人,想起了饥荒年月里,家家户户的艰难。
他没再多问,弯腰从自己随身拎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放在女人面前,轻声道:“这些,差不多够了,这两堆种子,我都要了。”
袋子里,装的是足足二十多斤小米,比女人要求的十斤多了一倍还多。
女人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金灿灿的小米,双手都有些颤抖。
她刚要开口道谢,陈晨就赶紧压低声音,摆了摆手:“不用说谢谢,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黑市上鱼龙混杂,这么多小米,难免引人觊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女人愣了愣,连忙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却没敢再说话。
陈晨拿起旁边的一个空袋子,小心翼翼地把两堆种子装进去,系紧袋口,揣在怀里,转身就往黑市外面走。
那女人也赶紧收拾东西,把陈晨给的小米袋子紧紧抱在怀里,匆匆收摊。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往城外赶。
她必须在天黑前出城,不然留在城里没地方住。
陈晨一边走,一边展开意念,二十米的范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动静。
本来已经走了几步,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意念里,他察觉到,有两个人,一直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形迹可疑。
他悄悄转身,远远地跟在后面,借着胡同的阴影,一路尾随。
女人走出黑市,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胡同,又接连走过两条街巷,越走越偏。
她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越来越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却始终甩不掉身后的尾巴。
一路走到城北,天色更暗,只剩下昏黄的暮色。
这时,跟在女人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突然加快脚步,快步冲到女人面前,截住了她的去路。
这地方,是一条狭窄的小胡同,前后都没人,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昏黄的暮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姐,咱们也不为难你。”
截住女人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贪婪,语气却装得和善,“这年月,日子都不好过,你把怀里的粮食,留一半给我们,剩下的你拿走,成吧?”
这两个人,打扮得普普通通,看着也不算专业的劫道的。
甚至不如易县的高明等人利落,手里只拿着一截木棍,在手里比比划划,故作熟练的样子,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紧张。
短发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米袋子,身体微微发抖,神情惶恐,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有力:“不行,家里的娃都快饿晕了,一点都不能分。”
“给脸不要脸是吧?”
另一个男人见状,也没了耐心,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恶狠狠地说道,“别逼我们动手,赶紧把粮食交出来!”
两人说完,就朝着女人扑了过去,准备硬抢。
陈晨见状,不再视若无睹,紧走两步,走到离两人七八米远的地方,脚步陡然加快,身形如箭一般冲了过去。
那个背对他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女人,准备伸手抢粮食,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刚要回头……
一股巨力,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男人惊呼一声:“哎呦!卧槽!”
陈晨依旧摆着无极桩的姿势,使出的还是双龙出海的招式,一拳下去,直接把那个男人打飞了一米多远,重重撞在胡同的土墙上,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陈晨没停步,身形继续猛冲,几步就冲到女人身边,伸手一拉,就把女人拉到了胡同的侧边。
另一个男人见状,挥舞着木棍,就朝着陈晨的头上砸来。
陈晨意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缠住了那根木棍,木棍猛地一滞,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还没反应过来,陈晨的拳头,就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嘭!”
又是一声闷响,这个男人也被打飞了一米多,重重砸在墙根下,捂着胸口哀嚎起来。
陈晨下手没留太多情面,这两拳,足够让他们骨折。
对这种劫道抢粮食的人,没必要心慈手软。
“你赶紧走吧,往人多的地方去。”陈晨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女人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人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暮色,看了看陈晨的身形,又听了听他的声音,隐约认出了他,却没敢声张,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米袋子,转身就往胡同外面跑,脚步飞快,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地上的两个男人,还在哀嚎:“哎呦,疼死我了!卧槽,骨头断了!快来人啊!”
陈晨没管他们,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两人死不了,哀嚎声中气十足,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路人,到时候自然有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