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全队开始播种,把挑好的种子撒进翻松的土沟里,再用土埋好,最后上肥。
现在没有化肥,队里的肥料都是家家户户攒的粪便,提前堆在田埂边,发酵好之后,一勺勺泼在田垄上。
虽说都是土办法,却也管用,种出来的庄稼,不比用化肥的差。
陈晨撒种、埋土、上肥,动作利落。
路过每一块田地,都会用意念扫一圈,把地里的蝼蛄、蛴螬这些害虫,还有藏在土缝里的老鼠、冒头的杂草,全都悄悄收进空间。
他做得隐蔽,没人发现,算是默默给村里出份力,能让今年的收成好一点。
一连上工十来天,陈晨半点怨言都没有。
每天都是早到、晚走,干的活比队里的壮劳力还多。
林月芳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欣慰,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要是以前,别说连续上工十来天,上工两天就闹着偷懒、耍滑了。
这天是队里规定的休息日,不用上工。
陈晨留在院子里练拳,招式还是纪老头教的桩功。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的,在安静的村里格外显眼。
陈晨愣了一下,立马打开意念。
只见赵磊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员。
刚停在村口,正抬着自行车,往陈晨家房子后面的土坡上走。
陈晨瞬间想明白了缘由,赶紧收了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往院门口走去。
院外,赵磊放下自行车,对身边一个年轻警员吩咐:“小张,你去队部通知一下刘福生,让他过来一趟。”
那个叫张国平的警员点点头,应声:“知道了,局长。”
说着,便转身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刚走到陈晨家门口,院门就被打开了。
陈晨笑着迎上去,招呼道:“赵叔,你们怎么来了?我刚好在家休息。”
赵磊那张国字脸依旧不苟言笑,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中山装,身姿挺拔,看着格外精神:“巧了,我还以为你上工去了,正好,你的立功证下来了,你家人在不在家?”
“在呢,我娘在屋里,赵叔,快进屋坐。”陈晨侧身让开,把赵磊和剩下的年轻警员迎进院子。
林月芳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已经打开屋门走了出来。
陈晓娟不在家,前几天跟刘建军约好,今天去村口见面,说说话。
进了屋,陈晨连忙介绍:“娘,这位是张警官,这位是小李警官;赵叔,这是我娘。”
林月芳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心里还有些发慌,下意识以为陈晨犯了什么事,却还是强行稳住心神,笑着招呼:“警官同志,您好。”
赵磊看出她的紧张和害怕,连忙开口安抚:“小陈他娘,您别紧张,我们是来报喜的,陈晨没犯错,是立了功。”
林月芳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笑着应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坐,我这就去倒水。”
赵磊也没客气,坐在商怀民做的木凳上,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对陈晨道:“你家收拾得挺干净,利落。”
陈晨笑了笑,随口应道:“嗨,家里人多,在家也没别的事,不收拾干啥,乱糟糟的也不舒服。”
赵磊格外欣赏陈晨。
年纪不大,有脑子、有本事,父亲过世后,还能一力撑起整个家,不容易。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往上奔走,忙活陈晨见义勇为的事,如今总算有了结果,把重大立功的证书办下来了。
他从身后的解放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递到陈晨面前,假意语气严肃:“你的立功证下来了,不过没有奖金,就这一本证书,你收好了。”
“啊?”
陈晨接过证书,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没有钱啊?就一个证书?”
他以为立功多少能有点奖金,没想到就只有一个本子。
赵磊抿着嘴,没说话,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