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军点点头:“没错,都是好粮食,而且对方还留了字条,说五分一斤,五袋正好五十块,还说明天还有。”
他把石头上的字迹,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两人。
李小华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担忧:“队长,这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对方平白无故找上你,会不会是想套咱们的话,或者抓咱们的把柄?私下卖粮,可是不合规矩的。”
李卫军叹了口气:“我也想过,可咱们有什么可骗的?就手里这点钱,到黑市上,连一百斤粮食都买不到。”
“我又没什么仇人,就算有,也犯不着费这么大劲。”
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在村里待了一辈子,又跟着公社干了这么多年,怎么想都想不出其中的猫腻。
“或许,对方是真的想救济咱们吧。”梁正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也不确定。
李卫军摇了摇头,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村里不能再等了:“不管怎么样,先把粮食运回来再说。对方说以后还有,咱们再慢慢商量。这事我来决断,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担着,不连累你们俩。”
“队长,说这话就见外了。”
李小华连忙说道,“村里的情况,咱们都清楚,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这事,咱们一起干,真出了问题,一起担着!”
梁正也点了点头:“没错。”
三人达成一致,不再犹豫。
悄悄跑到大队部,推了一辆独轮车,这是队里用来运肥料、运粮食的,平日里都锁在仓库里。
三人推着独轮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匆匆赶到石桥下。
五个麻袋还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没人动过。
他们不敢耽搁,分工明确,两人扛粮食,一人扶着独轮车,小心翼翼地把粮食扛到河床上,装进独轮车里。
刚要推车走,李卫军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们身上带钱了吗?”
梁正和李小华愣了一下,连忙摸了摸口袋,两人身上都带了点钱,凑在一起,也就五块多。
李卫军从怀里掏出自己带的五十块,加在一起,正好五十五块,小心翼翼地放进石头下面的缝隙里,又找了一块大石头压住,生怕被风吹走,或者被别人拿走。
做好这一切,三人才推着独轮车,匆匆往村里赶。
回到大队部,他们把粮食小心翼翼地搬进粮仓,锁好仓门。
又回到大队部的屋里,点上煤油灯,三人围坐在一起,一夜未眠,反复商量着这件事,心里的疑虑始终没消。
天渐渐亮了...
梁正率先开口,他心里有些后怕:“咱们都是党员,这么做,是犯错误的,说不准要坐牢...”
李卫军沉吟了片刻,心里清楚其中的风险。
“我知道这是犯错误,但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有粮食,大家没力气种地,今年秋收就彻底没指望了,到时候,饿死的人只会更多。”
李小华叹了口气:“我家里有四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现在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再没粮食,真的要出事了。队长,这事,咱们干得对。”
梁正也严肃点头。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李卫军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咱们就继续干。先各自回去筹钱,越多越好,暂时别告诉队里的其他人,先看看对方的情况,若是靠谱,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分粮食。”
三人达成一致,各自回了家,开始筹钱。
这年月,农村人手里确实没多少钱,可也不是一无所有。
因为钱的用处不大,没有粮票、布票,就算有钱,也不能去城里买东西,所以不少人家,多年来能攒一些钱。
李卫军、梁正、李小华三人,在村里都是老资历。
李卫军是老兵、队长,梁正是会计,李小华是仓库管理员,为人都实在,在村里的威望很高,村民们都信任他们。
他们以家里有事、要去县里办事为由,找了几个亲戚,关系不错的借钱。
一整天下来,三人凑了三百多块钱,攥在手里,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五分一斤,而且都是好粮食,不是红薯那种粗粮,这个价格,往年就算有粮票,也买不到。”
“三百多块钱,能买六千多斤粮食,咱们村一共两百户,一千多人,一人能分六七斤,足够撑挺长时间了。”
梁正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就是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这么多粮食。”
李卫军皱了皱眉,心里也没底:“不好说,咱们先拿一百块钱试试,若是对方能拿出粮食,咱们再把剩下的钱都拿出来。若是不行,也不至于损失太大。”
“好,就这么办。”梁正和李小华都点了点头,赞同李卫军的想法。
到了深夜,三人又悄悄凑到一起,拿着一百块钱,匆匆赶到石桥下。
上次放在石头缝里的五十五块钱,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对方拿走了。
李卫军小心翼翼地把一百块钱放进石头缝里,压好石头,又在桥下转了一圈,确认没人!
才和梁正、李小华一起,匆匆回了村。
这一天,三人都心情忐忑,坐立难安,浑身像招了蚂蚁一样,来回溜达。
整个白天,三人都没回家,就在队部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