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社的粮食紧张,他跑了好几趟大公社,也没申请到救济粮,只能一遍遍唉声叹气,尽量陪着好话,能安抚一户是一户。
没多大作用,他再能说会道,村里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个个都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这旱情一眼就能看明白。
地里干得裂开口子,种子撒下去,若是再不下雨,根本发不了芽,就算发了芽,也得枯死。
今年的秋收,怕是收不出多少东西。
与此同时,陈晨正在自家院子里站桩。
三月的天,旁人还穿着薄棉袄,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衣。
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一个简单的无极基础桩,稳稳地定在原地,纹丝不动,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随后,他稍稍跨步,双腿微屈,手臂慢慢抬起,动作缓慢而沉稳。
转为无极起手式,依旧稳稳站立,又过了半个小时,才缓缓转回最初的无极基础桩。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变化。
不过气息却一点都没变,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即便有人站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也听不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他没办法分心去计算心率,大概能感觉到,站桩的时候,心率至少降低了一倍。
两个小时后。
陈晨缓缓收势,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吐出来,飘出半米远,才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桩功已经真正练出东西来了。
虽说前后也就练了一个多月,但得益于空间里充足的时间和灵泉水,他能有更多的时间站桩,也能更快地恢复身体,进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如今,他一拳打出去,力道比之前增长了一半还多,可杀伤力,却至少增长了一两倍。
这种杀伤力的变化,很难用言语形容,只能靠自己亲身感受。
在没练桩之前,他心里总有一种畏惧之心。
无论是面对陌生人,还是山里的野物,甚至是面对院子里的一棵树,他都不敢全力一拳打上去。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恐惧自己的拳头会受伤,恐惧身体会承受不住力道,更恐惧那种硬碰硬的疼痛。
但练了这段时间的桩功,这种恐惧,正在一点点消退。
随着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涨劲,他的自信心也在慢慢膨胀,浑身都透着一股底气。
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纪老头当初说的那句话——“练拳,先练胆!”
没胆,就先弱三分。
畏惧,未战先败九成。
民国的时候,江湖人切磋拳脚,双方一站定,目光一对视,很多时候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若是眼神里带着畏惧,流露出犹豫,哪怕身手再好,也几乎必败无疑。
这话听起来玄乎,可在现实里,却非常常见。
就像以前影视剧中的陈浩南,两把西瓜刀从铜锣湾砍到尖沙咀,难道是因为他有绝世刀法吗?
不是。
是因为他不怕死,他敢冲敢拼。
他不怕,对面的人就怕了,这就是“胆”。
纪老头还说过,站桩只是练拳的初始阶段,不过是打个基础,后面还有各种危险的练法,想要真正练出功夫来,就得过五关斩六将,半点偷不得懒,也半点畏不得难。
这也是为什么乱世出英雄。
民国的十大高手,大多都是清末民初那个乱世里出来的。
要命的时候,人最容易激发骨子里的潜能,就这么简单。
打不出来,就会死啊!
陈晨现在还没到真正实战的时候,但他在空间里,曾一拳打在侧柏树上,手上砸得全是血印子,疼得钻心。
那棵碗口粗的侧柏树,也轻轻晃动了两下。
不算实战,但多了几分胆气。
呼出那口浊气,彻底收了桩功,陈晨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有丝毫酸痛,反倒浑身舒畅。
“大哥,你这练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