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
赖德冷冷地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我不需要靠这种猪食来维持勇气。”
施密特愣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果是平时,这句话足以引发一场枪战。但现在,药物让他对侮辱的理解变得迟钝,而且亚瑟那身高级旗队长制服的威压依然在。
“呃……哈哈!哈哈哈哈!”
施密特尴尬地收回手,把药片一股脑倒进自己嘴里,干嚼着咽了下去:
“这是国防军那帮老古董才有的的作风!不懂享受!这是科学!这是元首赐予我们的力量!”
亚瑟放下酒杯,看着施密特吞下药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施密特中队长。”
亚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手套:
“感谢你的招待。你的油料很足,酒也不错。”
“哎?就要走了吗?”施密特有些意外,药效开始上来,让他更加亢奋,“再坐会儿!我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
“不必了。”
亚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那些已经装车完毕的卡车,以及那些毫无防备、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的骷髅师士兵。
“宴会该结束了。”
亚瑟转过身,看着施密特,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种“自己人”的伪装像面具一样碎裂脱落。
“施密特,你知道吗?”
亚瑟轻声说道:
“真正的神,是不需要吃药的。而只有魔鬼,才需要靠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忘记自己干过的那些畜生事。”
施密特愣住了,他那被药物烧坏的大脑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长官……您在说什么?”
亚瑟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只空了的水晶高脚杯,极其优雅地松开了手指。
“啪。”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安静的祈祷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信号。
……
10:45,修道院广场。
那是死神降临的声音。
在玻璃破碎的一瞬间,广场上的气氛骤变。
站在每一名骷髅师士兵身后的、看似在闲聊的苏格兰士兵,在这一刻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举枪。因为开枪太吵,会惊动几公里外的第7装甲师主力。
他们用的是刀。
那是冷溪近卫团和诺福克团最擅长的冷兵器格斗术。
一名正在吹嘘自己杀人经历的骷髅师机枪手,突然感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头狠狠向后一扳。
紧接着,一把锋利的Fairbairn-Sykes突击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左肾区域。
“唔——!”
剧痛让他想要惨叫,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还没等他挣扎,那把匕首已经拔出,并在他的颈动脉上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被那个苏格兰人死死地架住,缓缓地放倒在地上,就像是在搀扶一个喝醉的战友。
同样的场景,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只有被捂住嘴的绝望挣扎声,只有身体倒在泥地上的扑通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收割。
一百多名刚刚还在嗑药、吹牛、以为遇到了“自己人”的骷髅师士兵,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瞳孔因为药物而放大,直到死前那一刻,那种迷幻的兴奋感才刚刚转化为恐惧,然后就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
祈祷室内。
施密特上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自己的人正在一个个倒下,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你……你们……”
他惊恐地后退,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嘭!”
亚瑟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军靴坚硬的鞋头直接粉碎了他的髌骨。
“啊啊啊啊!”
施密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手枪滑落到了一边。
亚瑟并没有拔枪,而是后退了一步,转身对着身后的赖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赖德面无表情地走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拿MP40,而是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Kar98k步枪——那是刚刚从墙角找到的。
看到赖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施密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种药物带来的虚假勇气瞬间崩塌,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别杀我!我是党卫军一级突击中队长!我是日耳曼人!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黄金!我都给你!”
“求求你!大家都是为了第三帝国……”
“闭嘴。”
赖德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懦夫,想起了那些被机枪扫射的诺福克团兄弟。那些人死前并没有求饶,他们是相互搀扶着死去的。
“在勒帕拉迪斯,你们接受投降了吗?”赖德用英语问道。
施密特愣住了。他听不懂英语,但他听懂了那个地名。
恐惧让他的脸瞬间扭曲:“不……那是误会!那是命令!我……”
“No Quarter Given.(绝不宽恕。)”
赖德用德语吐出了这个词。
然后,他猛地向前突刺。
“噗嗤!”
锋利的刺刀借着冲锋的惯性,直接捅穿了施密特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那个木质十字架基座上。
“呃……咯……”
施密特的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和橙色的药渣。他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很快就不再动弹。
赖德并没有立刻拔刀。他双手握着枪托,死死地盯着施密特的眼睛,用力搅动了一下刀柄。
“这是为了诺福克团。”
赖德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也是为了把这该死的药片还给你。”
直到施密特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赖德才松开手,任由尸体挂在枪上,像个受难者一样被钉在十字架的基座下。
他转过身,看着亚瑟。
“长官,清理完毕。”
亚瑟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尊被纳粹用红油漆涂鸦成小丑的圣母像,又看了一眼被钉死在十字架下、终于停止了抽搐的施密特:
“干得好,赖德。别这么严肃,至少你替你的部下报了仇,至少一部分。”
亚瑟整理了一下手套:
“上帝显然对这群把教堂变成毒窝的房客很不满意,但他太忙了,于是我们来了。”
亚瑟指了指那具安静的尸体,语气神经兮兮的,但又充满了悲悯:
“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负责让他们去见上帝。”
“现在,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在隆美尔发现他的前线油库变成停尸房之前。”
……
11:00,车队驶离修道院。
没有放火。因为烟雾会引来德军的侦察机。
这支幽灵般的车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修道院大门,汇入了D928公路的车流中。
除了空气中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座修道院从外面看起来和他们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走进那扇大门,才会发现那一百五十具被割喉的尸体,以及那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党卫军中队长。
这是一场完美的、无声的屠杀。
德军第7装甲师前线指挥部。
“混蛋!还是联系不上吗?!”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把手中的铅笔狠狠地摔在地图桌上,那张傲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
他的装甲师已经突进到了索姆河以南,正如一把尖刀插向法国的心脏。
但现在,这把尖刀快没油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据说是遇上了法军游击队,导致他损失了整整一个营的燃料。
“报告将军!”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后勤纵队报告说他们在路上遭遇了‘严重路况’,还在二十公里外的泥地里……而且T-4物资站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该死!该死!该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把前线中转站交给艾克手下那群只会嗑药的‘政治士兵’根本不可靠!那群疯子除了用化学药剂把自己那颗脑袋烧坏之外,连个仓库门都看不住!”
这位脾气火爆的第7装甲师师长在狭窄的指挥帐篷里急促地来回踱步,长筒皮靴踩得木地板咚咚作响,每一步都是在发泄他对糟糕后勤体系的愤怒。
他猛地停在通讯官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子上:
“再次发报!这次用明码!”
“告诉后勤部的那帮饭桶!不管他们是在泥坑里推车,还是死在了半路上,今天日落之前,如果我看不到油罐车出现在我的防区里……”
隆美尔威胁到:
“我就亲自签发逮捕令,把他们全部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战时渎职!”
他转身一拳砸在地图上的索姆河防线位置:
“我的坦克是用来突击的!没有油,它们就是一堆停在河边给法国炮兵当固定靶的铁棺材!”
这位未来的“沙漠之狐”第一次感觉到了后背发凉。
11:30,阿布维尔外围。英军第51高地师指挥部。
维克多·福琼少将(Victor Fortune)站在掩体里,透过炮队镜观察着远处德军的阵地。
他并不知道斯特林战斗群现在的位置,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51高地师,这支被丘吉尔留在法国作为政治姿态的部队,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将军,弹药不多了。”参谋长的声音有些绝望,“德国人的包围圈正在收缩。我们是不是该考虑……”
“考虑什么?投降?”
福琼少将转过身,戴正了他那顶标志性的苏格兰贝雷帽,眼神坚毅得像一块花岗岩:
“苏格兰人从不投降。”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圣瓦勒里方向:
“传令下去。拂晓时分,第51高地师全线反击。我们要么突围,要么就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苏格兰的血。”
“至少,我们要让德国人知道,高地人的骨头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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