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现在扮演的不是他的朋友。我们是他的噩梦,是他的审判者,是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级的存在。”
亚瑟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
“对于这种被我们赶进泥坑的下等人,无视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
“因为这证明了我的血统纯正。证明了我拥有他不具备的特权。如果我回礼了,他反而会怀疑——为什么一个党卫军高官会对他这么客气?是不是心里有鬼?”
亚瑟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泥地里挣扎的德军卡车:
“看那,赖德。这就是权力。”
“权力不是你拥有多少辆坦克,也不是你肩膀上挂着什么军衔。”
“权力是你能让别人在泥坑里向你敬礼,感激你没杀他,而你连车窗都不用摇下来。”
赖德看着亚瑟。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英格兰贵族突然是如此的陌生。
那个在弗尔内和他一起喝劣质威士忌的亚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融入了这个疯狂角色的、令人恐惧的党卫军屠夫。
但更可怕的是,赖德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对这种感觉产生了一丝向往。
……
09:00。车队后方,第12号运兵卡车。
这种“权力的毒药”并不仅仅感染了军官,它正在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到整支部队的每一个角落。
道森中士正坐在卡车尾部的挡板上。他的MP40冲锋枪随意地挂在脖子上,两只脚悬在车厢外,随着路面的起伏而晃荡。
在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打开的德军牛肉罐头。那里面是大块的、凝固着白色油脂的红烧牛肉,比英军那种掺了木屑的咸牛肉要美味一百倍。
卡车正沿着路基飞驰。
道森低下头,看着下方几米处的B4辅路。
在那里,一辆德军半履带牵引车刚刚爆了胎,一群汉斯崽正满头大汗地在那推车。泥浆溅满了他们灰绿色的制服,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灰老鼠。
那群德国兵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引擎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道森的目光。
在过去的一周里,每当道森看到德国人,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是想找个掩体躲起来,或者是祈祷对方没看见自己。
但现在?
道森嚼着嘴里的牛肉,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德国人。他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怜。甚至……很滑稽。
“看什么看?!”
作为“党卫军999特别行动营”里少数精通德语的他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嘿!接着!”
道森一脸戏谑地喊了一声,随手将那个沾满白色牛油的空铁罐头向下一扔。
“哐当!”
铁罐头砸在下方的半履带车引擎盖上,弹了一下,溅起的黑泥正好糊了那个正在推车的德国兵一脸。
“Raus!(滚一边去!)”
道森甚至还对着下面比了一个中指。
下面的那个德国兵直接炸了。
“我操你妈的党卫军!”
那个被溅了一脸泥的国防军士兵猛地直起腰。他没有缩脖子,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直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那压抑的怒火爆发了。
和有些政治头脑的中校不同,他可是隆美尔少将麾下的老兵,是从阿登山脉一路杀到大西洋的征服者,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蛋。
“Etappen-Hengste!(后方种马!)”
那个德国兵怒吼着用德语骂出了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词汇,然后想都没想,直接从泥地里抠出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道森砸了过来。
“嘭!”
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卡车的木质挡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距离道森的膝盖只有几厘米。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些原本在推车的国防军士兵纷纷直起腰,他们手里虽然没拿枪,但无数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士兵也捡起泥块和石头,朝着这辆挂着骷髅标志的卡车扔了过来。
“滚回柏林去!你们这群只会走沥青路的杂种!”
“有种下来!老子教教你怎么打仗!”
怒骂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国防军与党卫军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前线流血的士兵,对后方享有特权的“政治部队”有着刻骨的仇恨。
车上的道森被那块砸在身边的石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头缩回了车厢里。
但车队并没有停。
司机反而踩了一脚油门,卡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像是在嘲笑下面那群无能狂怒的步兵,大摇大摆地加速离去。
看着后面那些还在挥舞拳头怒骂的德国人,格雷少尉坐在半履带车里,若有所思地拿起了钢笔。
他在日记本上快速写道:
“1940年6月6日。雨转晴。”
“道森中士刚刚干了一件蠢事,但也许……是一件好事。”
“他成功地激怒了第7装甲师的士兵。那些德国人朝我们扔石头,骂我们是党卫军猪。他们眼里的仇恨看起来比对英国人还要深。”
“这很有趣。非常有趣。”
“如果我们继续扮演这种‘傲慢的混蛋’,或许我们不需要开一枪,就能让德国人自己打起来。我们正在把仇恨引向党卫军,我们在替希姆莱拉仇恨。”
“当国防军的石头砸向党卫军的时候,我们只要开着车,昂首离去就好。”
“唯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士兵们开始享受这种‘被仇恨’的感觉。他们觉得这很威风。当一个人开始享受反派的快感时,他离真正的怪物还有多远?”
格雷合上日记本,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前方路牌上那个巨大的地名:
【Abbeville(阿布维尔)- 35km】
……
09:30,距离T-4物资站5公里。
车队继续在公路上狂飙。
虽然刚才那场“特权游行”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飙升到了顶点,但亚瑟的头脑依然冷静。
他没有沉浸在那种盲目的乐观情绪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视网膜上的RTS战术地图。
在前方五公里处,路边的一个废弃修道院被标记为一个醒目的资源点:
【T-4前线物资转运站】
【位置:圣瓦勒里修道院(废弃)】
【库存:高标号航空燃油/柴油/弹药/法国白兰地/巧克力】
亚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赖德,前方路口左转。”
“左转?”赖德愣了一下,瞥了一眼仪表盘,“长官,我们的油料还剩60%,足够跑到阿布维尔。没必要去折腾补给吧?而且多一次停靠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确实,从战术上讲,你可以直行。”
亚瑟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从肺里缓缓地吐了出来:
“但我觉得你会想去那里的。尤其是当你听到驻守在那里的是谁之后。”
赖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亚瑟语气中的异样:“是谁?”
亚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农场战俘营里相遇的场景吗?还记得你手下那些被屠杀的皇家诺福克团的兄弟吗?”
赖德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段记忆将会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驻守在前面那个修道院里的,是党卫军第3骷髅装甲侦察连。”
亚瑟指了指自己领章上那个伪造的骷髅头,语气变得森然:
“也就是屠杀你部下的那支部队——骷髅师的侦察兵。”
赖德没有说话。
亚瑟也没有说话。
赖德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恐惧?不,当仇恨浓烈到一定程度时,恐惧会被彻底烧成灰烬。
“长官……”
“您是说……那里面全是骷髅师的杂种?”
“没错。”
亚瑟弹了弹烟灰,眼神冰冷:
“虽然只有一个连,一百五十人左右。但他们确实是特奥多尔·艾克的部下,是那个刽子手集团的一员。”
亚瑟看着赖德,声音像是在诱惑魔鬼:
“我们不仅要去加油,还要去‘征用’他们的物资。白兰地、弹药、巧克力……我会把那里搬空。”
“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误会’,或者某些骷髅师的士兵因为‘意外’而消失了……”
亚瑟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是不会在意的。毕竟,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对吗?”
赖德沉默了。
几秒钟后,这位总是谨小慎微、总是担心被识破的英军少校,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那是只有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才会有的表情。
“长官。”
赖德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是骷髅师……那我没意见。”
“我见一个,杀一个。”
“很好。”
亚瑟拔出了腰间的鲁格P08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重新插回枪套。
“告诉格雷,把炮口抬高点。如果那帮骷髅师的小崽子敢为了几桶油跟我们龇牙……”
亚瑟弹飞了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那就让他们变成真正的骷髅。”
“目标:T-4物资站。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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