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拉笑着把女儿往她那边递了递，“你抱抱看。”
雪莉双手接过来，动作格外小心。
她把宋嘉禾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和脖子，另一只手托着屁股，姿势标准。
小家伙被换到了陌生人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雪莉，眼睛又圆又大，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小禾~我是你雪莉妈咪呀~叫妈咪~”
她低着头，嘴唇撅起来，发出逗孩子的声音。
宋嘉禾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嘴巴一咧，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小手伸出来，往雪莉脸上拍。
“她笑了！欧尼你看她笑了！她记得我！”
雪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想起怀里抱着孩子，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荷拉在旁边站着，看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小禾很聪明的，当然记得你了。”
雪莉有个正式的“干妈”身份。
按照正常的关系来说，她其实应该算孩子的小妈，但荷拉和雪莉自己商量之后，觉得“小妈”这个称呼太老气了，于是雪莉就成了宋嘉禾的干妈。
宋昭对这些称呼没什么意见，她们开心就好。
“我们小禾越长越好看了！”
雪莉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一会儿亲亲额头，一会儿摸摸小手，嘴里念叨个不停。
“眼睛像荷拉欧尼，鼻子像Oppa，我们小禾是最好看的小朋友~”
宋嘉禾被她抱着，一会儿被亲脸，一会儿被拉着小手轻轻晃，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太舒服了，嘴巴一张，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然后她把头往雪莉胸口一歪，闭上了眼睛。
“呀，她睡着了！”
雪莉低声惊呼。
荷拉伸手把孩子接过来，“你抱得太舒服了。”
她把孩子重新放进婴儿房的小床里，盖好小毯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出来。
.......
午餐是在别墅的餐厅里吃的。
长条形的原木餐桌，宋昭坐在主位，荷拉和雪莉坐在两边。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
主菜是霓虹A5和牛，牛排煎到七分熟，表面是漂亮的焦褐色，切开之后是均匀的粉色，油脂的纹理像大理石一样分布在肌理之间。
配菜是芦笋、小番茄和一小块煎得金黄的鹅肝，酱汁是黑松露红酒汁。
奶油意面装在白色的深盘里，面条裹满了浓郁的奶油酱汁，上面撒了现磨的帕玛森芝士和碎欧芹。
煎得焦脆的培根碎混在面里，每一口都是咸香和奶香的交织。
这两道都是雪莉最喜欢吃的。
“哇！！！”
雪莉看到菜端上来的时候，眼睛都圆了。
她拿起叉子，先戳了一块牛排，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个味道！我为了拍广告，吃了快两周的鸡胸肉和沙拉，人都快吃绿了。”
她用叉子卷了一团奶油意面，送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仓鼠。
荷拉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往婴儿房的方向看一眼。
里面很安静，小家伙睡得很沉。
宋昭把牛排切成小块，慢慢吃着，视线在雪莉脸上停了两秒。
“最近工作怎么样？”
雪莉把嘴里的意面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始汇报。
“挺好的，就是太忙了。今年已经回归了两次，一次是年初在半岛的，一次是上个月主打欧美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
宋昭之前把红贝贝整个挖走了，SM现在根本没有新的女团储备。
少女时代转型个人发展之后，公司能拿得出手的女团就只有f(x)了。
“李秀满老师现在把资源都往我们这边倾斜。光是上半年就给了两次回归，以前哪有这种待遇？各种综艺、代言也在给成员们分。宋茜欧尼接了好多综艺，Amber有了一个固定综艺，Luna上了好几个音乐剧，秀晶接了很多代言。”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有点得意。
“但资源最多的还是我。”
这倒是实话。
雪莉现在的个人资源在f(x)里断层第一，在整个SM的女艺人里也能排进前三。
广告代言接了一个又一个，从化妆品到饮料到服装品牌，她的脸几乎覆盖了江南商圈所有的户外大屏。
原因很简单，她已经是顶级女演员了。
凭借《向阳处的她》，她拿下了当年青龙奖的最佳新人女演员。
紧接着《来自星星的你》横空出世，以接近百分之四十的收视率收官，让她直接跻身收视女王的行列。
忠武路有好几个导演公开表示过想和她合作。
“所以这半年，代言和广告特别多。我数了一下，光是今年上半年就接了七个新代言，加上之前的，现在手上大概有十几个在同时进行。”
她把叉子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已经是富婆了！Oppa，你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我给你买！”
“哎一古，太了不起了。”荷拉在旁边笑，“你现在赚的，比当年我在KARA的时候多多了。”
“那不一样。欧尼你们当年是二代团的巅峰，我们f(x)虽然还不错，但离那种程度还是差远了。我现在赚得多，主要是演戏和广告。”
雪莉说完，又戳了一块鹅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对了，有很多剧本找到我，但我都推掉了。”
“为什么？”宋昭问。
“都是偶像爱情剧。”
雪莉撇了撇嘴，表情有点嫌弃。
“就是那种，男主是财阀二代或者顶级明星，女主是平凡但善良的女孩，两个人各种误会各种虐，最后在某个名场面拥吻大结局。剧本我翻了几本，剧情台词都差不多。”
她把刀叉一摊，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我怎么可能跟别的男演员演偶像剧？那些剧本里动不动就是吻戏、拥抱戏，还有更过分的。我不要。”
荷拉看了宋昭一眼，没说话。
雪莉继续说：“而且，我的影视合约马上要到期了。”
这句话让宋昭放下了刀叉。
“不打算续？”他问。
“不续。”
雪莉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SM的影视资源太差了。Oppa你也知道，公司给演员推的剧本都是什么水平的。高雅拉前辈签在SM那么多年，拿到的都是什么资源？《请回答1994》还是她自己面试上的。允儿欧尼算是顶流了，但影视资源也跟不上。”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宋昭，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想签LOEN。爱豆约还在SM，等到期了也不续了。演员经纪约转到LOEN。这样两边分开，我的演员身份和爱豆身份互不干扰。”
宋昭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事。”
“真的？Oppa你也觉得好？”
雪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然好。”
宋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SM的影视资源确实不行。他们擅长的是偶像培养和音乐制作，影视板块一直做不起来。签在SM旗下的演员，不管是专业演员还是爱豆转型的，拿到好剧本的概率都远低于其他经纪公司的演员。这跟艺人本身的条件无关，纯粹是公司的渠道和人脉不够。”
“对！”雪莉用力点头，“就是这样！我每次跟经纪人聊剧本，她推过来的东西我都想翻白眼。不是我眼光高，是那些剧本真的很烂。”
“LOEN影视部门今年的项目储备不错，有几部电影和电视剧在推进，导演和编剧都是一线的。”
宋昭说着，看了雪莉一眼，故意停了半拍逗她，“但LOEN的标准很严，不会因为你是雪莉就给你走后门。”
“我才不需要走后门！”
雪莉把叉子往桌上一搁，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可是崔雪莉！《向阳处的她》和《星你》的女主角！Oppa你出去问问，现在谁不知道我的收视号召力很强？我接的广告为什么那么多？因为品牌方都知道，只要挂上我的脸，销量就能涨。”
她这话说得嚣张，但嚣张得有理有据。
《来自星星的你》的收视数据摆在那里，她代言的产品的销量数据也摆在那里。
在这个行业里，数据就是底气。
宋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等合约到期，你直接来LOEN。”
“Oppa你最好了！”
雪莉隔着桌子对他飞了个吻，动作夸张又自然。
荷拉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沙拉，嘴角挂着浅笑，没有插话。
她太了解雪莉了。
签LOEN这件事与其说是职业规划，不如说是想离宋昭更近一点。
但那又怎样呢？
她自己也是如此。
雪莉来了，闺蜜组基本就齐了。
哎，知恩，智妍，自己，还有雪莉，都被宋昭包圆了。
......
和牛、奶油意面、沙拉，还有一道甜点是主厨特制的提拉米苏。
三个人边吃边聊，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从骤雨变成了细雨，落在玻璃上不再是噼里啪啦的声响，而是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着窗。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宋嘉禾醒了。
婴儿房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哭声，荷拉放下叉子站起来，擦了擦嘴角。
“我去看看。”
她走进婴儿房，把女儿抱起来，换了尿布，又喂了奶。
小家伙吃饱喝足，又恢复了精神，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
荷拉抱着她回到餐厅的时候，雪莉立刻放下手里的甜品勺，又凑了过来。
“小禾睡醒啦！来让干妈抱抱~”
她从荷拉手里接过孩子。
宋嘉禾刚睡醒，还有点迷糊，被雪莉抱在怀里，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雪莉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
“哎呀！！”
雪莉被揪得歪了歪头，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我们小禾手劲儿好大！将来一定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嘴里又开始哼歌。
哼的是f(x)的歌，但调子被她改得又慢又柔，硬生生把一首舞曲哼成了摇篮曲。
宋昭看着她们，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这种日常，真让人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