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在苏梅岛！就在暹罗！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曼谷的几家大报火急火燎调整了头版排版，把原本的社会新闻往后挪，腾出位置给宋昭和泰妍的合照。
然后，暴动开始了。
首先是暹罗本地的粉丝。
苏梅岛的粉丝在得知拍摄地点是查汶海滩之后，开始从四面八方往海滩的方向赶。
摩托车的引擎声、出租车的喇叭声、粉丝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噪音，在苏梅岛的热带空气中扩散开来。
然后是暹罗本地媒体。
曼谷飞苏梅岛的航班本来就少，最后一班下午起飞的航班在十分钟之内被抢光了所有座位。
没抢到票的记者开始考虑坐船或者包车，通往苏梅岛的所有交通渠道都在同一时间被挤爆。
查汶海滩的拍摄现场，气氛从悠闲变成了紧张。
导演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严肃地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挂断之后他转头对副导演说了句什么。
副导演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各单位注意，拍摄暂停。安保人员请在主入口集合。重复，拍摄暂停。”
工作人员开始加速收拾设备，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道具被塞进箱子里，灯光架被快速拆卸，三脚架被折叠起来。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海盗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紧急收帆。
少女时代的成员们被经纪人紧急召回了保姆车。
经纪人站在车门口，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挥动着催促成员们上车。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快上车快上车，人越来越多了。”
泰妍坐在车里，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的通知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点赞、评论、转发、私信、新闻推送、朋友的消息。
嗡嗡的震动声在她掌心持续不断，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蜜蜂。
她的表情是复杂的。
有一点点心虚。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闹大了，而且闹得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她以为顶多上个趋势榜，没想到会引爆全球热搜。
有一点点兴奋。
因为自己和昭昭的恋情被全世界关注的虚荣心被满足了。
她看到那些说“好般配”的评论时，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还有一点点紧张。
因为此刻聚集在海滩外围的粉丝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他们举着手机往这边拍，尖叫声隐约可闻，安保人员组成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往后退。
但当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宋昭的时候，这些复杂情绪里又多了一抹担忧。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笑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风险的。
不是事业上的风险。
宋昭为她兜底，她想发什么就发什么，想点赞什么就点赞什么。
反正有他这个百亿身家的大老板在后面撑着，没人能因为一张照片一个点赞让她的事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担心宋昭会反感。
因为宋昭不是她一个人的。
他有李知恩，有崔雪莉，有T-ara那几个漂亮到过分的狐狸精，有裴珠泫，有红贝贝里那些年轻鲜活的女孩。
每一个都和他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每一个都和她一样，是他世界里的人。
而她今天的所作所为，等于是在全世界面前宣誓主权。
这不是在家里的客厅对着西卡和帕尼说“我是老大”，这是在公共场合，在全球几千万粉丝的注视下，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宋昭是我的。
她怕这个行为会触怒宋昭。
因为宋昭从来没有公开说过谁是正牌女友。
他不说，是因为说了会打破平衡。
少女时代五个人的平衡，加上红贝贝、加上李知恩、加上所有她不知道的人的平衡，像一座精密的积木塔，抽掉任何一根都会让它倒塌。
她今天的这条ins，这个点赞，会不会就是抽掉的那一根？
泰妍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明显紧张的微笑。
“昭昭……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宋昭扭头看她。
小小的一个人，穿着宽松的蓝色条纹衬衫，两条腿在白色短裤下面微微并拢。
整个人看起来既坚定又心虚，坚定是因为她不后悔发了那条ins，心虚是因为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随着车的行进，人影在她棕色的瞳孔里晃，晃出一点不安，晃出一点期待，晃出一点撒娇。
他忽然觉得很可爱。
从昨晚到现在。
从她在客厅里站在西卡和帕尼面前划下那条线开始。
从她把自己推进浴室然后说“今晚帕尼睡客房”开始。
从她在沙滩上拍掉允儿的手开始。
从她踮起脚尖亲他脸颊然后问“昭昭这个能发吗”开始。
她做的这一切，都让她显得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觉得，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样子。
不是那个在他面前软成一摊水的金泰妍。
是那个会抢、会争、会宣示主权的金泰妍。
是那个能站在黑海后台说“我来承担”的金泰妍。
是那个他一直在等的金泰妍。
“哪有过了？”
宋昭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做什么都不过分。”
泰妍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那双棕色的瞳孔里，不安和紧张像是被风吹散的云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雀跃光芒。
“真的？”
“真的。”
泰妍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那我下次还可以这样？”
“可以。”
“再下次也可以？”
“你什么时候想都可以。”
泰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语言已经没办法准确表达她此刻的心情了。
她身子前倾，双手搂住宋昭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
果然。
果然果然果然。
昭昭是支持她强势一点的。
昨晚在客厅里的逻辑链，在今天得到了验证。
他写《Lion Heart》，就是希望她们形成以她为领导者的秩序。
他一直在等她变成这个样子，等她穿回那层壳，等她重新变成那个能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来”的金泰妍。
而她做到了。
泰妍把脸从宋昭的胸口抬起来，下巴抵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缝，咧到耳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昭昭。”
“嗯。”
“我最喜欢你了。”
宋昭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知道。”
“咦惹！太肉麻了！能不能把他们赶下去啊！！”
Sunny受不了，双手揉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非常嫌弃。
“就是就是！赶下去！赶下去！！”
允儿也起哄。
太可恶了！
知道你最喜欢泰妍欧尼，可是，这也太过分了！
哼！
今晚别想上老娘的床！
诶，不对，今晚不让宋昭上床，吃亏的不就是自己吗？
可是，让他上床，自己不是又便宜他了吗？
诶，是让他上，还是不让他上？
哎呀，好烦啊！
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
载着宋昭和少女时代的几辆保姆车从查汶海滩出发，沿着弯弯绕绕的滨海公路往住处开。
粉丝的尖叫和手机的咔嚓声被关在车门外，随着车速提升逐渐变远。
最后只剩下轮胎压过水泥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以及成员们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泰妍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把凉鞋踢掉，两条腿蜷在座椅上，歪着头靠在宋昭的肩膀上。
她的手机还在手里握着，屏幕上的通知还在滚动，但被她开了免打扰，只剩下一条条没有声音的弹窗，像一场遥远的烟火。
她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蓝色条纹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帕尼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泰妍，然后和旁边的西卡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卡靠在座椅上，墨镜依然架在鼻梁上，跷着二郎腿。
但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帕尼压低声音，用只有西卡能听到的音量说：
“这样的泰妍，好久没见过了。”
西卡没说话，只是从墨镜上方看了帕尼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保姆车拐进一条私人车道。
两侧的高大椰子树在车窗外面倒退，枝叶交错形成了天然的遮阳棚，把午后刺眼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在车身上跳跃闪烁。
车道的尽头是一栋藏在椰林里的独栋别墅。
白墙灰瓦，大面积的玻璃窗反射着海面的波光。
这里安保严密，连本地人都不知道这条私家车道的尽头住的是什么人。
车子在别墅门廊下停稳。
经纪人拉开车门，少女时代的成员们鱼贯而下，动作比平时利落得多。
毕竟刚才在海滩上的阵仗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泰妍下车的时候还牵着宋昭的手。
她打了个呵欠，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刚才支棱了一上午的精力似乎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运动过后的慵懒和困倦。
“困了？”
宋昭揽着她的肩膀往门里走。
“嗯。”
泰妍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睡意，“昭昭，我要睡午觉。你陪我。”
“好。”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别墅厚重的隔音玻璃把外面的蝉鸣和海浪声全部隔绝，只留下中央空调送出凉风的低微声线。
少女时代的成员们各自分散到客房和客厅里。
而外面的世界，在找不到他们之后，开始疯狂地寻找替代目标。
宋昭和少女时代凭空消失，让所有扑到苏梅岛查汶海滩的媒体扑了个空。
记者们站在空荡荡的沙滩上，看着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遮阳棚和几个还在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人在哪？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找。
找不到宋昭和金泰妍，那就找别人。
谁和宋昭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