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在念书,一个人坐了很久的车去看他。
她一直是个安静的人,话少,在人群里习惯性地把自己藏起来。
可那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互动环节,她居然主动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她想做爱豆。
就是这份勇气,让她的父母最终松了口。
他们看到了她眼睛里那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不是三分钟热度,不是青春期冲动,是一种被点燃了的、浇不灭的光。
她去了半岛,进了他的公司。
“还有,这次角色竞演,我演技不是最好的。”
名井南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她垂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抬起来,“如果正常竞争,我肯定比不上智秀。可是这个角色……偏偏是个护士。”
“我爸爸是教授,所以,我从小对打针换药这些事情一点也不陌生,所以这个角色……就落在了我头上。”
她忽然停了一下。
夜风刚好在这时候吹过来,掀动她的发梢和裙摆。
“然后我就跟着你来了希腊。”她的声音变轻了,“遇见了允儿欧尼。”
名井南的脸颊终于烧了起来,但她没有避开这个话题。
“我从来没有喝过酒,那是第一次。那天的酒特别好喝,甜甜的,像果汁一样。我喝了好多……然后我就……”
她咬了咬下唇。
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松开的时候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那根本不算真正的吻。”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委屈,一点不甘心,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有感觉。和我期待的初吻……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抬起眼睛。
“可是会长你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如果那天我没有喝酒...如果角色不是护士....如果允儿欧尼不是一个那么好的人.....任何一个环节变了,我都不可能站在这里,对你说这些话。”
她把掌心又往前递了递。
那枚鹅卵石安静地躺在她的掌纹中间,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
她的手很小,手指很长,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三条线各自延伸,却在掌心中央被一枚石头同时压住。
“所以我相信这个传说。”她说,“不是因为它来自哪里,而是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
肩膀微微向后打开,脊背挺直,下巴抬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凝聚在这一个瞬间。
“我觉得,是命运在吸引我走向你。”
露台上安静了。
只剩下风的声音、远处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还有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里,某种不可见的、正在剧烈变化的东西。
宋昭看着面前这个女孩。
她勇敢地仰着脸。
眉毛很淡,眉尾微微下垂,有一种天生的无辜感。
眼眶微红,睫毛湿润,下睫毛尤其长,沾了一点点水光。
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上唇薄,下唇饱满。
她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不是冷,希腊3月的夜晚很舒适。
那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栗。
星光把她所有的脆弱和勇气都照得一览无余。
她没有藏。
她把自己摊开了,坦诚的站在他面前。
他没有办法说“我也喜欢你”。
那是假的。
他还不够了解她,不够了解她沉默外表下藏着的那些细微的褶皱和光亮。
喜欢这个词太重了,它不应该被轻易地交出去,更不应该因为感动而被赠予。
但他看得到她。
看得到她的勇敢。
一个习惯把自己藏起来的女孩,在这个异国的夜晚,站在月光下,把一颗心捧出来,摊在掌心。
看得到她在银河之下用尽全力捧出的真心。
没有技巧,没有策略,没有欲擒故纵,就是最纯粹的、最笨拙的、最不计后果的捧出来。
这就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名井南的身体却猛地绷紧了。
她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像一只小动物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走来,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倔强地钉在原地。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抬手。
指尖先碰到她的下巴。
她的下巴很小很尖,皮肤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微凉。
然后他的手托住了她的脸。
掌心的温度从皮肤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
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她半张脸,从颧骨到下颌角,从耳根到下巴边缘,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名井南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和上次喝醉时完全不同。
那次是混沌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
可这一次,每一丝触感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指尖的温度,比她的皮肤高一点,温温热热的。
他掌心的纹路,贴在她的脸颊上,随着手指的轻微移动而若有若无地摩擦。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颧骨的力度,不重不轻,像是在描摹一块上好的丝绸,从颧骨最高点慢慢滑到眼角下方,来回,反复。
还有他身上清淡的气息。
很好闻的一种香水味道。
这些感官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瞪大了眼睛。
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低下头。
名井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咚咚咚,她怀疑整个露台都能听见。
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那枚鹅卵石硌在掌心,微微发疼,棱角陷进肉里,那一点刺痛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脚趾在帆布鞋里蜷紧。
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直,膝盖往后锁紧。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发抖。
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细细的颤栗,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韵从弦上荡开,传遍全身。
他的嘴唇很软。
比她想象中软得多。
温度比她的唇高一点点,带着干燥的暖意,轻轻地覆上来。
酥麻的感觉像一道细微的电流从嘴唇接触的地方窜进来。
麻,酥,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感觉。
电流顺着脊柱一路向下。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尖在发麻,脚尖在鞋子里蜷得更紧。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
是真真切切地软了。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上一次她“吻”他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零星的记忆,没有触感。
她为此偷偷遗憾了很久,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可现在她知道了。
真正的吻是这样的。
这样让人浑身发软。
这样让人大脑空白。
这样让人想要抓住点什么、靠住点什么、把自己交给什么。
她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越攥越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倾斜。
她呆呆地承受着他的吻。
不懂回应,不会配合。
嘴唇笨拙地贴着他的,不知道该张开还是该抿紧。
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只第一次被抚摸的猫。
浑身的感官都炸开了,心跳快得要命,却根本不想逃。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动作变得更轻、更慢,像在教一只雏鸟怎么展开翅膀。
他的嘴唇没有再深入,只是轻轻地贴着她的,让她适应,让她从那种被吓到的僵硬里慢慢软化下来。
他在吻的间隙微微退开一点。
鼻尖还蹭着她的鼻尖,蹭得轻轻的。
嘴唇若即若离地悬在她唇上,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温热、微潮、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
“小南。”他的声音低哑,很温柔,“放松,跟着我的节奏。”
她来不及回答。
事实上她也说不出话。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哽咽,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东西堵在那里。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
那片比上唇更饱满、更柔软的下唇。
轻轻地吮了一下。
名井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
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
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油,从喉咙深处自己跑了出来。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太羞耻了!!
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像小动物的叫声,又软又黏,一点都不像平时的自己。
可她来不及害羞太久。
他换了一个角度。
嘴唇更紧密地贴上来,微微侧了一点角度,让两个人的嘴唇能更完全地贴合在一起。
鼻尖交错,呼吸交融。
轻轻扫过她的唇缝。
动作温柔。
不是粗暴地撬开,不是急切地索取,而是在描摹。
像在描摹一朵花的花瓣边缘,一点一点,耐心地、细致地,把每一道唇纹都描过,把每一处弧度都记住。
名井南觉得自己要化了。
是真的要化了。
从脊柱开始,酥麻感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缓缓流淌。
浓稠的、温热的,沿着脊柱往下流,流到四肢百骸,流到每一个指尖末端。
她的膝盖彻底软了。
整个人的重量不自觉地靠向他。
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越攥越紧,把冰丝布料都攥出了褶皱。
另一只手里的鹅卵石硌得掌心生疼,那一点疼痛在这一片酥麻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个锚点,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
闭上之后,所有的触感变得更加敏锐。
他的嘴唇,温热、柔软、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嘴唇。
他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在她颧骨上方的皮肤上留下若有若无的痒。
他托着她脸颊的手掌,掌心的温度和纹路,拇指轻轻摩挲她颧骨的力度。
还有他的另一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扶上了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进来。
睡裙的料子很薄,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形。
手指分得很开,大拇指刚好卡在她腰侧的凹陷里,其余四指贴在她后腰上,把她整个人轻轻地固定住。
腰。
他在搂她的腰!!
她的腰很敏感!!
平时连自己碰到都会缩一下。
可现在他的手放在那里,她没有想躲。
反而想让那只手再收紧一点。
再靠近一点。把她整个人都揽进他怀里。
她贴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发着抖,控制不住的细细的颤。
他在吮吸她的唇瓣。
很轻很柔,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偶尔牙齿轻轻地咬一下她的下唇。
不疼,只有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酥痒。
然后再安抚似的掠过被咬过的地方,把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刺痛抚平,换上更深的酥麻。
名井南的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铺天盖地的、让她不知所措的——幸福。
眼泪涌上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明明没有难过,明明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这就是初吻。
原来初吻是这样的。
不是她想象中慌乱笨拙的蜻蜓点水,也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激烈纠缠。
就是这样温柔地、耐心地、一步一步地,被另一个人引导着,打开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被珍视。
被小心翼翼地对待。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牵着走进温暖的水里。
她不用害怕沉下去,因为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他终于微微退开。
嘴唇离开她的,但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不是喘,是那种细细的、碎碎的、没有规律的呼吸。
他的也不太平稳,气息打在她的鼻梁上,温热而潮湿。
名井南慢慢地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他的脸在星光的渲染下有些朦胧,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眨了眨眼,一颗泪珠从眼角滚下来。
他的拇指接住了那颗泪珠。
轻轻擦掉,指腹摩挲着她颧骨下方的皮肤,把泪痕擦干。
“怎么了?”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名井南摇了摇头。
唇角不受控制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我只是觉得……”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名井南踮起脚,主动吻上了宋昭。
少女很积极,很好奇,孜孜不倦的吸收着新的知识,像一只贪婪的小兽,不知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