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颁奖典礼，香江亚洲国际博览馆。
灯光骤亮，音乐震耳欲聋。
宋昭坐在LOEN艺人区最前排，左手边是李知恩，右手边是金泰妍。
两个女人从落座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李知恩坐得端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金属边缘。
金泰妍则微微侧着身子，膝盖并拢斜向另一侧，像是在看台上的布景。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宋昭，也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碑。
宋昭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没有人回应他的视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晚有得熬。
最佳女子团体的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获奖者。
大屏幕上闪过五个入围组合的片段，每切一个画面，台下就掀起一阵声浪。
Apink的成员们坐直了身子。
朴初珑攥着郑恩地的手，指节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喉结位置在微微发颤。
郑恩地反握住她，掌心贴着手背，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获得2014年MAMA最佳女子团体的是！”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刻意拖长了尾音。
台下几千人的呼吸仿佛同时悬停。
“SISTAR！”
孝琳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
宝拉从身后推着她的后背，手掌抵在肩胛骨之间，半推半架地送她往过道走，多顺和昭宥紧跟在后面。
宋昭站起来鼓掌。
SISTAR今年是真的拼。
夏天那首《Touch My Body》把音源榜洗了个遍，紧接着《I Swear》又续了一波。
全年无休地跑商演、跑综艺，最忙的时候一天赶四场，车上化妆车上卸妆，硬生生从一众女团里杀出一条血路。
孝琳接过奖杯的时候手在抖，金属奖杯的棱角硌在掌心，她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
她用哭腔说着感谢词，念到公司团队的时候还能撑着，声音虽然抖但字句完整。
念到LOEN和宋昭的名字时，声音彻底碎掉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的掌声。
屏幕上还在重播SISTAR的获奖瞬间，现场的尖叫声已经把气氛推到了滚烫的程度。
接下来是最佳新人奖。
红贝贝今年的出道曲《BBoom BBoom》屠了音源榜整整四周，打歌节目拿了多个一位。
颁奖前各大媒体的预测稿里，新人奖那一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但概率归概率。
真的听到台上念出“Red Velvet”的时候，几个女孩子还是傻在了座位上。
裴珠泫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蓄满了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眨了一下眼，没眨掉，反而让那层水光聚得更满。
姜涩琪拽着她的袖子，自己也在吸鼻子，孙承完捂着嘴，像是不可置信。
朴秀荣和金艺琳手拉着手，五个人的队形乱七八糟，走上了领奖台。
裴珠泫接过奖杯，深吸一口气。
“首先，感谢MAMA给我们这个珍贵的奖项……”
“感谢LOEN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我们的经纪人们……”
说到最后，她忽然顿住了。
不是忘词的那种停顿，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需要攒够力气才能说出来。
镜头推近到她正脸。
大屏幕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颤，睫毛上挂着碎钻一样的泪珠，聚光灯打在上面折出细碎的光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最后，特别感谢宋昭会长。”
全场安静。
“出道之前，您对我说过，说我一定可以站在这个位置上。”
她顿了顿，眼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却弯了起来。
眼泪和笑意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像是雨还没停太阳就出来了。
“现在我站在这里了，想对您说。”
“谢谢您，一直相信我。”
台下尖叫四起。
裴珠泫含着泪笑了一下。
那表情被大屏幕精准地捕捉、放大。
眼中有泪光，嘴角有弧度，整张脸像是被雨洗过的花瓣，湿漉漉的，却在这片湿润里绽开了一个完整的春天。
宋昭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那张脸，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就是现在。
【出圈卡使用成功，目标：裴珠泫】
【效果：落泪微笑镜头将在社交媒体获得病毒式传播，持续霸榜热搜七十二小时，裴珠泫个人影响力永久提升】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最后一帧。
裴珠泫那张含泪带笑的脸，映在全场上万观众的视网膜上，像是烙印一样久久不散。
后来这个镜头被粉丝单独截出来，一帧一帧地分析光影和角度，在各大平台疯传，被称为“神赐的五官”。
当然，这是后话。
裴珠泫下台的时候腿还在抖，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像是踩在棉花里，每一步都虚浮得没有实感。
姜涩琪和孙承完一左一右架着她，几乎是半抱着把她弄回座位。
她刚坐下就用手疯狂扇风，试图给发烫的脸降温，耳根到脖子红成一片，像是被人从领口灌了一杯温水下去，热气从锁骨一路往上蒸。
眼神忍不住往宋昭的方向飘过去。
飘到一半，又硬生生收回来，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膝盖。
宋昭冲她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
裴珠泫用余光捕捉到了这个手势。
她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颁奖典礼继续推进。
最佳男歌手、最佳年度歌曲、最佳年度歌手，三个奖项接连揭晓。
宋昭上台三次，领了三座奖杯。
发表感谢词的时候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他的声音被淹没了好几次，只好停下来等声浪平息。
他倒是一贯的从容。
被尖叫声打断的时候也不急，就站在立麦前微微侧头看着台下，嘴角带一点无奈的弧度。
那表情被投到大屏幕上又引发新一轮尖叫。
全程不超过六分钟的露脸时间，热搜上已经挂了七八个相关词条。
颁奖礼进行到下半场，表演环节开始。
灯光骤暗。
整个场馆陷入一片深蓝色的暗光，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夜空被整个搬进了屋顶之下。
一道追光亮起，打在舞台正中央。
金泰妍坐在一个月亮形状的椅子上，从空中吊着威亚缓缓移动。
浅金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头顶编了一圈细细的麻花辫，像是精灵的王冠。
白色吊带长裙的裙摆层层叠叠，轻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穿着银色高跟鞋，脚踝上系着一根极细的银色脚链，在追光里闪烁如星。
全场寂静。
她闭着眼，微微仰头。
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等待第一颗星亮起来。
然后，第一句歌词响起。
“撒下阳光的Sky，苍穹下的孩子……”
声音从她喉咙里缓缓流出，清澈得像山涧化开的第一捧雪水。
没有炫技的转音，没有刻意的修饰，干干净净地唱出来。
舞台背景亮了起来。
漫天星光从她身后铺展开来，一颗一颗，密密匝匝地布满整个天幕，像是有人把整个银河系倒扣在了天花板上。
她坐在星光中央，像是从星海中走出来的精灵。
副歌响起的时候，她的声音猛地拔高。
“苍穹之下的孩子 I
如梦般 Fly
My Life is a Beauty——”
高亢的音符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感。
台下观众齐齐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太强了。
没有任何舞者，没有任何伴唱，整个舞台只有她一个人。
但就是这一个人，填满了整个场馆。
背后的大屏幕切换到她的特写。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面容，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旷野。
是一个人在旷野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抬头看见了光。
唱她遇到他之前的荒芜，唱他出现之后的星光，唱她站在苍穹之下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那片天空。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的时候，金泰妍望向宋昭的方向。
隔着几千人的场馆，隔着追光与暗影的边界，她的目光穿过所有阻隔，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像是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台下也只有他一个人。
【“惊艳时光”特效触发】
【效果：金泰妍MAMA舞台画面将长期留存在所有在场观众及直播观众的记忆中，成为经典舞台。金泰妍外貌魅力+1。玩家宋昭随机获得金泰妍特性：杏眼桃花】
没有灯光特效。
没有烟雾爆炸。
就是她在那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
但那一瞬间，全场上万人都觉得自己被震撼了。
太美了。
美得不像真的。
追光缓缓熄灭，场馆陷入短暂的黑暗。
下一秒，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声浪大得让人怀疑天花板会不会被掀翻。
金泰妍在黑暗中小跑着退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一只手按着胸口，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肋骨下疯狂跳动。
做到了。
她没有辜负这首歌。
颁奖典礼进入最后的重头戏。
最佳女歌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名单。
李宣美、Ailee、金泫雅的片段依次闪过。
然后是李知恩的画面，舞台剪辑，台下的合唱声浪排山倒海。
最后是金泰妍，《I》的高光片段，MV里新疆的绝美风景。
五个候选人的实时画面被切成五个小窗口投在大屏幕上。
李知恩坐得笔直，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
金泰妍的嘴唇抿得很紧，血色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把轻纱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颁奖嘉宾上场。
宋昭从侧台走出来的时候，现场的尖叫声里夹杂着一阵明显的哄笑。
镜头很懂事地切给了李知恩和金泰妍。
李知恩的笑还挂着，弧度没变。
金泰妍也笑了，抿着嘴，眼睛弯了一下。
但台下的观众们已经开始低声交头接耳了。
谁不知道这三人什么关系？
让宋昭来颁这个奖，主办方是真不怕事大。
宋昭走到立麦前，拆信封的动作不紧不慢。
指尖捏着信封边缘，连撕开的速度都像是在故意折磨人。
“2014年MAMA最佳女歌手~”
他打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李知恩也笑不出来了，明显看得出来很紧张。
金泰妍的手指把裙摆攥出了更深的褶皱。
宋昭抬起头，看向台下。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金泰妍身上。
“金泰妍。”
“啊啊啊啊啊啊！！！”
全场沸腾！
金泰妍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那两个音节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帕尼已经尖叫着扑过来抱她，手臂环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她被拽得晃了两下，才终于回过神来，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猛地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她看着宋昭。
他就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她的奖杯，笑着看她。
金泰妍笑着走上台，转身，面对观众，眼眶瞬间红了。
“感谢MAMA，感谢所有投票的粉丝……感谢公司的工作人员，感谢我的经纪人，感谢我的成员们……”
说到成员的时候她往帕尼的方向看了一眼。
帕尼露出招牌的笑眼，冲她挥了挥拳头，比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她笑了一下，眼泪同时掉下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宋昭。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宋昭。”
“《I》这首歌，是你写给我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唱。你告诉我，我可以做到。”
“我没有辜负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