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
“新村公寓1101室，就是这里。”
柳东焕走上前，按了按门铃，退后半步和李炫宇耐心等待。
“叮咚~叮咚~”
“谁啊！”
“阿尼阿赛哟，和您通过电话的，我姓柳。”
“咔哒。”
门开了一道小缝，一个中年妇女小心的看了眼，“请进吧。”
两人走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窗帘紧闭，客厅光线昏暗，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
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沙发角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视。
“雅琳啊，客人来了。”中年妇女，也就是李雅琳的母亲轻声说道。
李雅琳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瘦得厉害，颧骨都有些突出。
李炫宇和柳东焕对视一眼，在沙发上落座。
“李雅琳xi。”柳东焕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之前电话里简单提过，关于霸凌的事情，我们希望能了解一些情况。”
李雅琳听到“霸凌”两个字，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没有说话。
李母叹了口气，在一旁坐下：“雅琳她……最近状态不太好。医生说要住院治疗，但住院费……”
“这个您不用担心。”柳东焕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李母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眶有些发红，嘴唇颤抖着：“这……这怎么好意思……”
“阿姨别客气。”李炫宇开口，“我们代表nim说了，霸凌的事情，雅琳xi是受害者，本不该承受这些。现在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李雅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受害者……你们相信我？”
“我们相信。”柳东焕认真地点头，“所以我们才来。”
李雅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李母搂住女儿，也跟着落泪。
柳东焕和李炫宇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李雅琳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你们……想了解什么？”
“关于巨魔和她姐姐的事情。”柳东焕拿出录音笔，“可以的话，我们想听听当时发生了什么。还有，如果短信还在的话……”
“短信……”李雅琳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愤怒，还有深深的疲惫，“我一直留着。”
她起身，走到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旧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递给柳东焕。
柳东焕接过，和李炫宇一起看。屏幕上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短信——
【雅琳啊，还在身边照顾你的时候，就该感谢、感激，不想被打的话就好好做，别耍嘴皮子，姐现在超级火大，别被我遇见。】
【我会去《音乐银行》把你打成灰，你等着。】
【我会刮花你的脸，让你上不了节目。】
【反正我不会当歌手，你就等着，狗就是要打了才会清醒。】
【臭婊子，被我逮到试试看。】
【小孩子给我滚一边去。】
一条比一条狠厉，一条比一条恶毒。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姐姐对妹妹队友发来的信息。
“我当时……害怕极了。”李雅琳蜷缩回沙发，声音低低的，“我才 19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哭着去找金光猪代表，我以为公司会保护我，会处理这件事。”
“结果呢？”李炫宇问。
李雅琳惨然一笑：“结果……他让我闭嘴。他说这件事传出去对公司没好处，说我想继续当艺人就得听话。他还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就雪藏我。”
柳东焕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所以这一年来，你一直忍着？”
“不忍怎么办？”李雅琳的眼泪又流下来，“我说出去有人信吗？后来霸凌事件爆出来，所有人都骂我们，骂T-ara，骂智妍、恩静她们。我不敢说话，我怕……我怕被封杀，我怕刘孝英真的来打我……我好害怕……”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开始发抖。
李母赶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柳东焕看向李炫宇，后者点了点头。
“雅琳xi，这些短信，能让我们带走吗？”柳东焕轻声问，“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做个采访。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还你们清白，还T-ara所有人的清白。”
李雅琳抬起头，眼睛红肿：“真的……能还我们清白吗？”
“能。”李炫宇斩钉截铁，“我们保证。”
李雅琳看着他们，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柳东焕指了指她的病历，“关于你的精神状态，医生是怎么说的？”
李母叹了口气：“医生说是社交恐惧症，还有中度抑郁。建议住院治疗，可住院费一个月就要好几百万，我们……”
“住院的事我们来安排。”柳东焕打断她，“这些钱也够你们治疗了。雅琳xi，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专心养病就好。等身体好了，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你还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李雅琳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个小时后，李炫宇和柳东焕离开了公寓。
他们带走了那个存满威胁短信的手机，带走了李雅琳的病历，也带走了一个女孩这一年的委屈和恐惧。
车上，柳东焕沉默地开着车，李炫宇看着窗外，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狗东西。”柳东焕突然骂了一句。
李炫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金光猪那个狗东西，他还是人吗？”柳东焕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被人威胁，他不帮忙就算了，还威胁她闭嘴？就为了让CJ卖掉CCM？他就这么当代表的？”
“东焕啊。”李炫宇平静地开口。
“嗯？”
“好好开车，别激动。”
柳东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去哪？”他问。
“去找和T-ara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李炫宇翻开记事本，“造型师、经纪人、化妆师、伴舞……能找的都找一遍。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柳东焕冷笑，“代表nim说了，一定要准备好证据。”
“那就行。”
车子驶入车流，渐渐消失在汉城灰蒙蒙的天色下。
同一时间，汉城江南区，LOEN娱乐总部。
社长赵英哲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站着三个人，公司法务部部长、公关部部长，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后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都准备好了？”赵英哲问。
“准备好了。”中年男子——LOEN特聘的并购律师金锡镇点头，“CJ那边已经确认，今晚八点，CJ集团大小姐会亲自出席，可以当场签约。”
赵英哲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
“还有四个小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CJ那边，什么态度？”
法务部部长上前一步：“据我们了解，CJ对CCM已经彻底失望了。金光猪去年把CCM经营得一塌糊涂，T-ara事件后更是亏损严重。CJ高层现在只想尽快脱手这个烫手山芋。”
“金光猪呢？”
“他还在做梦呢。”公关部部长冷笑，“他以为CJ会把CCM卖给他，正在到处筹钱。据我们掌握的消息，他已经联系了好几家投资公司，还抵押了自己的房产。”
赵英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让他继续做梦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会长和CJ已经达成了合作，今晚的谈判，不会太难，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没签约前，都要打起12分的精神，明白吗？”
“明白！”
“还有。”赵英哲补充道，“收购完成后，立刻启动对T-ara事件的舆论应对方案。柳东焕那边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我们要配合好。等真相大白的那天，CCM的价值会翻倍增长。”
“是。”
窗外，夕阳西沉，将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
而在汉城某个不起眼的咖啡馆里，金光猪正满面红光地跟几个投资人谈话。
“各位放心，这次收购CCM，稳赚不赔！”他拍着胸脯，一脸得意，“CJ那边已经基本同意了，就差走个流程。等CCM到我手里，我会立刻启动T-ara反转计划。朴智妍现在被宋昭看上，热度正高，到时候真相一公布，T-ara立马翻身！那得赚多少钱啊！”
几个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问：“金光猪代表，CJ那边确定会卖给你吗？我们听说CJ大小姐回国之后，动作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