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宋会长到了。”
宋会长。
李秀满抬起头，这个称呼让他有些恍惚。
抬眸望向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汉城江南区繁华的楼宇，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映得相框里SM历代团的合照愈发清晰。
那个在这个办公室里，勇敢提出“老师，我要SOLO”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到需要他用“会长”相称的地步了。
一开始，他只当宋昭是个有灵气的苗子，嗓音优秀、创作有想法，像极了当年错过的权志龙，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颗苗子破土而出后，竟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两首歌登上公告牌，打破亚洲歌手在欧美市场的桎梏；
又一年，直接收购LOEN，从一个追梦的练习生，摇身一变成为手握半岛最大音源平台的资本掌舵人。
天纵奇才，莫过于此。
李秀满收回思绪，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请他进来吧，再上两杯最好的茶，就是华夏朋友送我的那一罐。”
“是，总监。”
秘书应声退下，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
宋昭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与气场。
在目光触及李秀满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脚步放缓，微微躬身：
“李秀满老师，好久不见。”
一声“老师”，让李秀满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
“坐吧，宋会长。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宋昭顺势坐下，感慨道：
“不管走到哪一步，您都是我的老师。我很感激您肯破格给我SOLO的机会，或许我和SM注定了走不到一起。”
顿了顿，宋昭眼底满是真诚，继续道：
“但我从未后悔过那段在SM的日子，更从未忘记过您的提携，这份尊敬，从来都没有变过。”
李秀满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底感慨翻涌，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宋昭离开SM的那天。
坦白说，那时候，自己其实并不后悔。
SM作为半岛三大娱乐公司的龙头，是业内公认的最强造星机器，几十年来沉淀下来的运营规则，从来都不容打破。
团队优先，严格管理，标准化培养，这是SM能长盛不衰的根本。
公司为培养练习生，付出了这么多，新人的合约自然不能给高分成。
宋昭固然优秀，但SM的体系，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才华就动摇，就破坏整个公司的规则。
所以，宋昭提出离开时，自己几乎没有挽留。
可后来，看着宋昭一路披荆斩棘，推出第一神专，最近甚至带着泰妍、帕尼登上公告牌。
这一刻，看着全网都在讨论“SM错过的天才”时，自己也曾有过后悔。
深夜里，李秀满不止一次地想，若是当初退一步，若是当初为宋昭量身打造一个企划，若是当初留住了这个人才，SM是不是能在欧美市场再进一步？
这份后悔，像一根细针，刺得李秀满心头发疼。
直到宋昭收购LOEN，成为手握音源命脉的资本大鳄，这份后悔，反而彻底烟消云散了。
李秀满目光坦然地看着宋昭：
“说这些就见外了。人各有志，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你自己的本事。说起来，我还要庆幸，当年放你离开了。”
宋昭微微一怔。
“若是你一直留在SM，被我们的规则束缚着，或许就没有今天这个敢闯敢拼、能创造奇迹的宋会长了。”
李秀满的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欣赏，“SM在初期，能给你提供练习上的帮助，是SM的荣幸。”
宋昭心中一震。
果然，能成为韩流缔造者的最大功臣之一，李秀满的格局，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自己原本还担心，当年的离开会让两人之间有隔阂，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从当年的练习室聊到如今的韩流市场，从宋昭收购LOEN的传奇经历聊到SM近期的企划，气氛愈发融洽。
但宋昭也清楚，自己此行并非只为叙旧，于是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步入了正题。
“老师，今日前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李秀满挑眉，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年轻人，忍不住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哦？你宋会长如今手握LOEN，还有什么事需要求到我头上？”
宋昭不卑不亢，先抬了一句高帽：
“老师说笑了。在半岛，论造星能力，论练习生的质量和实力，SM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您一手缔造的练习生培养模式，几十年来为SM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业内谁不佩服？”
这番话，说得李秀满心头发舒。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打造了SM的练习生体系，看着一个个懵懂的年轻人，在SM的培养下，成为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爱豆，这份成就感，无人能及。
见李秀满神色舒缓，宋昭才缓缓道出目的：
“我买下LOEN之后，打算拓展经纪业务，近期计划推出一个女团。只是LOEN在经纪领域毕竟是新手，缺乏顶尖的练习生储备，所以想来求老师，能不能割爱几位练习生，给LOEN的新女团撑撑场面？”
“另外，我希望SM可以帮助LOEN，建设完整的练习生体系。”
果然。
李秀满心中暗笑，就知道这小子这么费力地夸自己，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过，在半岛的娱乐圈，练习生流动本就常见，各大公司之间互相输送练习生、置换资源，也是常有的事。
练习生体系，其实半岛目前大多数娱乐公司借鉴的都是SM的体系。
体系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师。
所以，李秀满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哦？你看上了我们SM的哪几位练习生？说说看。”
宋昭也不绕圈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语气干脆：
“我也不瞒老师，我看上的，是裴珠泫、姜涩琪、孙胜完、朴秀荣、金艺琳这五位。”
李秀满接过纸条，目光落在那五个名字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掠过一丝愠怒，好家伙，这宋昭，是真敢开口啊！
孙胜完和金艺琳，虽然也是资质不错的练习生，但在SM众多练习生中，并不算最顶尖的，割爱也就割爱了。
可裴珠泫和姜涩琪，是目前SM练习生中最拔尖的存在，裴珠泫颜值出众、气质清冷，是天生的门面；
姜涩琪虽然因为嗓子受伤，唱功受了影响，可舞蹈功底扎实，实力全能，是妥妥的主舞人选，两人早就被公司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更不用说朴秀荣，那是SM秘密培养了好几年的练习生，实力不俗，性格讨喜，公司原本就打算把她放进新女团的核心阵容里。
SM如今已经在筹备新女团企划了，就等着少女时代成员逐步转向个人发展后，推出新女团，守住SM在女团领域的地位。
而裴珠泫、姜涩琪、朴秀荣，正是新女团的核心人选，是SM未来几年女团布局的关键，怎么可能轻易卖给LOEN？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李秀满差点就拍案而起，开口赶人。
可他转念一想，LOEN毕竟是半岛最大的音源平台，SM的核心业务是爱豆，音源成绩直接关系到爱豆的人气和公司的收益，他根本不好直接得罪LOEN。
更何况，宋昭今日态度恭敬，一口一个“老师”，给足了他面子，若是真的闹僵，反而显得他这个前辈格局太小。
李秀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黑着脸，冷冷拒绝：
“宋会长，这不可能。这五位练习生，都是SM重点培养的对象，我们不可能卖给LOEN。你还是换其他人选吧。”
“至于练习生体系，这一点倒是可以商量，你可以派人来SM参观学习，你自己也在SM呆过几个月，要组建LOEN的练习生体系，并不难。”
面对李秀满的拒绝，宋昭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神色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李秀满面前：
“老师，您先别着急拒绝。我知道，这五位练习生对SM很重要，所以我也不会让您白白割爱。这个U盘里，是我为f(x)新专辑写的主打歌DEMO，名字叫《初智齿》，您可以先听听看。”
宋昭的新作？
李秀满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心底的怒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
宋昭的音乐才华有目共睹，当年在SM的时候，宋昭写的几首歌就极具灵气。
后来出道，一张神专直接让他可以靠版权养老。
如今能登顶公告牌，更是证明了他的实力。
能让宋昭特意拿出来当“筹码”的歌，定然不简单。
他拿起U盘，插进办公电脑里，点开了那个DEMO文件。
前奏响起的瞬间，李秀满的眼神就亮了。
独特的节奏错位感扑面而来。
吉他的旋律、军鼓的敲击与人声的演绎，并没有落在同一重拍上，反而形成了一种“互相拉扯”的律动，这种拉扯感，让人欲罢不能，忍不住沉溺。
主歌部分，简约的吉他伴奏搭配轻快的军鼓，像是少女初恋时的心跳；
副歌部分，所有乐器齐奏，合唱的声线搭配密集的军鼓滚奏，瞬间爆发，旋律洗脑，极具穿透力，一下子就抓住了人的耳朵；
Bridge部分，乐器渐渐简化，重点突出人声的细腻，情绪由高回落，再缓缓推至顶峰，层次感十足。
更惊艳的是音色的混搭。
中东吉他的独特音色，搭配经典的军鼓，再融合流行电子元素，风格前卫又新颖，既保留了女团的甜美灵动，又加入了大胆的实验性，打破了传统女团歌曲的局限。
而整首歌的编曲，更是完美贴合“初智齿”的概念。
不稳定的节奏、偶尔刺痛的音色、突然冒头的旋律，像极了初恋时的悸动与忐忑，像智齿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占据心底的角落，懵懂又深刻。
编曲与歌词高度统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为“初智齿=初恋”的隐喻量身打造。
DEMO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秀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回荡着那独特的旋律，心底只剩下震撼。
这首歌，简直就是为f(x)量身定做的！
宋昭的音乐才华，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是韩流流行、欧美舞曲，还是这种带有实验性的风格，他都能轻松驾驭，而且能做到极致。
果然是天纵之才。
宋昭看着李秀满的神色，知道自己的筹码起作用了。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李秀满的回应。
李秀满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不需要绕弯子，有话直说，反而更有效。
片刻后，李秀满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宋昭：“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宋昭笑了笑，神色坦然：
“老师，我知道，SM明年要推出新女团，核心原因，是少女时代已经出道七年，成员们接下来会逐步专注个人发展，SM需要一个新的女团，来保持偶像团体的连贯性，守住女团市场的份额。”
李秀满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这是SM的核心企划，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在业内，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宋昭能知道，并不奇怪。
“可这样一来，f(x)就会被牺牲。”
宋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老师，您心里清楚，f(x)的配置有多好。”
“有Luna这样的大主唱，有Victoria这样的实力主舞兼门面，多元国籍的设定，再加上Amber的中性风、Krystal的清冷感、Sulli的甜酷感，形成了‘不迎合男性凝视’的独立气质，在女团中独树一帜。”
“就算少女时代专注个人发展，f(x)也完全有能力接起重任，撑起SM的女团大旗。”
“更别说，还有TTS小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