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一走,客厅里就剩下她们两人。
帕尼捧着温热的杯子,睫毛低垂,不敢看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崔雪莉。
崔雪莉却放松地窝进沙发里,白皙的小腿晃了晃,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布置得很温馨的客厅。
“恰给呀……”
帕尼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看向崔雪莉,用了更亲密的称呼,想拉近距离。
崔雪莉闻声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帕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着她说下去。
帕尼被她看得心慌,咬了咬下唇,才艰难地开口:
“我……对不起。”
道歉含糊又苍白,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崔雪莉眨了眨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欧尼,你会和Oppa分手吗?”
帕尼浑身一震,急切地摇头,栗色的卷发跟着晃动:
“不会!”
语气斩钉截铁。
昨晚才彻底把自己交出去,从身到心都被那个男人填满,那种极致的快乐和归属感还烙在骨子里,她怎么可能放手?
“那……”崔雪莉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住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帕尼,“泰妍欧尼那里,迟早要面对的哦。欧尼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直直戳进帕尼最深的恐惧和迷茫里。
她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要抢走昭昭,真的没想过……我只是……控制不住……”
看着她这副慌乱失措、全然失了平日自信光彩的样子,崔雪莉心底那丝冰凉的快意又蔓延开来。
看啊,这位总是光芒万丈、被誉为“LA宝石”的少女时代欧尼,在感情的泥沼和道德枷锁前,也不过如此脆弱,如此……卑微。
她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辈分、道德、情感的弱势,此刻都成了她无形的筹码。
“欧尼,”崔雪莉语气变得关心,“泰妍欧尼的脾气,你是最清楚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很生气。到时候,Oppa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的。”
她顿了顿,看着帕尼越发苍白的脸,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如果……我是说如果,泰妍欧尼一气之下,非要Oppa做个选择呢?”
帕尼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惨白如纸。
这个假设让她几乎窒息。她不敢想那种场景,那会是地狱。
崔雪莉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显得有点为难:
“其实……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尤其是Oppa。”她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恋,“Oppa开心,我才开心。”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回帕尼脸上,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所以,欧尼,在泰妍欧尼发现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相处?至少,不能让Oppa为我们的事烦心,对不对?”
这番话,听着体贴,实则句句是软刀子。
「好好相处」,意味着帕尼需要「认清位置」,需要「安分」,甚至可能需要……「讨好」她这个知情人、这个看似站在他们这边、实则随时能引爆一切的「妹妹」。
帕尼不是听不出来。
一股屈辱感冲上心头,但比屈辱更烈的,是对失去宋昭的恐惧,和对局面暴露后无法收拾的恐慌。
她看着崔雪莉那张年轻美丽、看似纯良无害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妹妹,远比她想的要复杂,要有手段。
在半岛根深蒂固的前后辈观念下,作为后辈的崔雪莉本应对她恭敬。
可现在,形势完全倒过来了。
她这个欧尼,因为理亏和心虚,在崔雪莉面前,已经矮了一头。
帕尼挣扎了几秒。
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在对宋昭的眷恋和对未知惩罚的恐惧面前,溃不成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甚至有点卑微的笑容,声音干涩:
“雪莉说得对……我们,我们当然要好好相处。不能让昭昭……为难。”
她甚至主动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一颗最饱满、颜色最鲜亮的草莓,小心地递向崔雪莉,“雪莉啊,吃、吃点水果吧?坐了一天车,累了吧?”
崔雪莉看着递到眼前的草莓,又看了看帕尼那双努力掩饰慌张、强装镇定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忽然笑了,欣然接过草莓。
“康桑思密达,帕尼欧尼~”
她咬了一小口,草莓清甜的汁水染红了她饱满的唇瓣,更添娇艳。
她细细品着这一刻,品着曾经需要仰视的欧尼,此刻在她面前不得不放低姿态、近乎讨好的模样;
品着自己在宋昭这盘复杂棋局里,悄然占据的、越来越有分量的位置。
果然,选择「妹妹」这个身份,是明智的。
无需正面争抢,自有软刀割肉。
辈分是天然的保护色,而知晓秘密,便是最锋利的武器。
崔雪莉轻轻舔去唇上那点甜腻的汁水,心底那份病态的满足感,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得更紧了些。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她,好像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游刃有余的落子方式。
自己和帕尼欧尼是不一样的。
自己不是第三者,自己是最先爱上Oppa,也是不计较一切,注定和Oppa走到最后的女人。
泰妍欧尼?
帕尼欧尼?
比得上自己和Oppa同生共死的感情么?
自己可以无底线纵容,接纳Oppa,你们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