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目光闪烁。
她爸爸和李秀满,对家里都很好,但外面……不是没有。
“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天真。”宋昭松开手,语气讥诮,“他们可以,我不行。是因为我的身份不够?”
“李顺圭,你心里清楚。你不是天真,只是习惯了那种差序格局,对站在高处的人,自动调低道德标尺。”
“因为他们是家族核心,是掌控资源的人,他们的行为,只要不撼动根基,都可以被说成是无伤大雅的私事,我说得对吗?”
Sunny感到一阵冰冷从脚底升起。她下意识反驳,“你胡说!”
宋昭逼近一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同样的事,发生在你叔叔那个阶层,你们就沉默、遮掩,甚至默许?而发生在我身上,你就忽然高举道德大剑,要劈了我这个混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是因为我的财富地位,还不够进那个被R家宗法庇护的特权圈层吗?”
“还是在你潜意识的排序里,泰妍和帕尼,你的姐妹,终究是外人,是可能依附于我、也可能被我伤害的附属品?”
“她们的感受,在必要时,可以为了团体稳定和资源者权威被权衡?”
“我没有……”
Sunny声音发颤,这句否认苍白无力。
“你有。”
宋昭截断她,语气怜悯。
“看看你现在愤怒的核心。你骂我玩弄感情,你为泰妍和帕尼的姐妹情被背叛而痛苦。”
“这很感人,努娜。”
“但仔细想想,你愤怒的,真的是爱情纯粹性的幻灭吗?”
“不,你愤怒的是整个由男权纲常和现代资本结合,你们既痛恨又不得不部分依赖的生存逻辑。”
“泰妍和帕尼,是,她们是顶级偶像。”
“但在这个结构里,她们依然下意识去寻找一个更强的资源核心去依附。”
“而我,不过是利用了这个结构,做了千百年来有权势男人都在做、并被社会默认甚至合理化了的事。”
Sunny靠着墙,身体微微发抖。
宋昭的话,刺破了她道德愤怒的泡沫,露出这个社会的现实。
她想起父亲身边那些模糊的身影,想起公司里关于高层“应酬”的流言,想起圈内无数心照不宣的规则。
是的,那些事发生时,她、她们、甚至整个社会,何曾真正举起过正义的旗帜?
往往是沉默,是遮掩,是理解。
男人嘛,成功了难免。
你看哪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不这样?
“你……你这是在为你无耻的行为找借口!”
她挣扎着说,但气势已颓。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宋昭恢复平静,“我不是在辩护对错,只是在告诉你这个游戏的真实规则。”
“这规则不是宋昭定的,是千百年的宗法,是差序格局的等级观念,是现代资本对资源的垄断,是性别结构的不平等共同写就的。”
“在这个规则下,道德是浮动的,跟着财富和权力变化。”
“自古以来,钱和权在哪里,美女就在哪里。”
“不是吗?努娜,你自己也在娱乐圈。”
“爱豆,用唱歌跳舞粉饰的,难道不是以色娱人的本质?”
Sunny紧抿着嘴,无法反驳。
宋昭看向Sunny眼中逐渐凝聚的迷茫与痛苦,最后说道:
“你可以现在就去叫醒她们,把一切摊开。”
“后果无非几种:她们在痛苦后,像社会教会无数女性的那样,为了稳定、感情、现实利益选择包容妥协;”
“或者,她们决裂,然后呢?少女时代分崩离析,她们失去一个重要的资源支撑。”
“李顺圭,你的愤怒很真实。但你的愤怒,不该只对准我这个人渣。”
宋昭认真的看着她:
“你应该对准的,是那个让你父亲、你叔叔的行为被默许,让泰妍和帕尼这样的成功女性依然陷入依附困境,让你此刻感到撕裂无力的,那个名为传统、实为不平等,半岛社会骨子里的畸形结构。”
“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这个畸形结构里,一个不那么掩饰的、让你看清真相的丑陋镜像罢了。”
一片死寂。
书房里只剩下Sunny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她所有的道德指控,此刻都撞在了一堵由文化、历史和现实共同浇筑的墙上。
她面对的似乎不再是单纯的闺蜜的渣男男友,而是整个让她既得利益又深感窒息的世界。
现代社会的财富和权力,其垄断性远胜于传统社会。
有钱有势的男性,不仅掌握着经济资源,还掌握着就业机会、上升通道、社会话语权、媒体资源。
这种绝对的资源垄断,带来两个结果:
其一,主动的资源交换。
部分女性为了获取工作、机会、资源,主动向其靠拢,形成资源换资源的隐性交易,而这种交易因涉及利益交换,被世俗视为你情我愿,而非单纯的道德问题;
其二,评价体系的被操控。
有钱有势的男性可以通过媒体、公关、社会关系,美化自己的形象,压制负面评价,让其多伴侣行为被掩盖,甚至被塑造成魅力十足的形象。
R家文化原本就有重功名利禄的传统。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终的落脚点是“治国平天下”的功名。
而现代东亚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又将这种功利化放大到极致:
对男性的核心评价标准,只剩下“财富、权力、社会地位”,私人道德则被严重弱化。
在这种评价体系下,一个男性只要有钱有势、事业成功,其私人生活的瑕疵就会被视为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这种文化,在半岛,极为盛行。
前后辈文化催生的霸凌。
女人结婚之后,基本都是家庭主妇,由男人赚钱养家。
可以说半岛95%的男人不会做饭。
为什么很多女爱豆,女艺人不结婚,因为结婚之后她们也是一样的。
不管你多么成功,结婚之后,都是全职侍奉公婆,操持家务,教育孩子。
而半岛,生活竞争压力又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很多女高中生,为了学习和考试,做手术让自己亲戚不来。
而且,由于检察官、律师、医生等职业被男性垄断,女性就业压力大,所以半岛练习生招募男女比例达1:9,即9名女生对应1名男生报名。
女性艰难的地位,也催生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整容文化,父母甚至会为女儿准备整容基金。
因此,半岛,对成功男人拥有多个女人,是女人自己接受程度最高的国家之一。
Sunny收拾好心情,“虽然你是偷换概念,但我承认,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
“而且,很普遍。”
“如果泰妍和帕尼接受,我无话可说,甚至得夸你一句有本事。”
“就如你所说,你现在只是一个歌手,论名气,论财富,论地位,你都比不上泰妍和帕尼。”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帕尼心甘情愿的。”
“但你瞒着泰妍,就是啥本事没有还厚脸皮,典型的渣男行径。”
“我没说错吧?”
“没错。”宋昭点头认可这种说法,“我不否认这一点。”
“在认识泰妍努娜的时候,我只是一个练习生。”
“所以,现在只能瞒着泰妍努娜和帕尼努娜在一起。”
“但我并不觉得亏欠泰妍。”
宋昭走到Sunny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的确有长高的办法。”
“泰妍努娜能长高5厘米,就是用了我的方法。”
“但这个方法,我只会用在我的女人身上。”
“以后帕尼努娜,也会长高的,到时候努娜不要太惊讶。”
宋昭直起身,看着Sunny惊讶、释然的眼神,笑了笑:
“以努娜的条件,大概可以长高5厘米吧。”
“我很想知道,努娜对身高这么执着的人,在怒骂我渣男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选择。”
说完,宋昭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时顿了顿,“努娜,泰妍努娜那里,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会找时间说明的。”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