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裴珠泫从桌下钻出来，脸颊绯红。
她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和睡袍，然后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宋昭将她拉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去漱漱口，然后睡觉吧。”
“你呢？”裴珠泫看着他。
“我再看一会儿。”宋昭说，“放心，我很快。”
裴珠泫点点头，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回来时，宋昭正在关电脑。
“真的不看了？”她问。
“嗯。”宋昭牵起她的手，“有些事，想得太久反而容易钻牛角尖。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今天再想。”
两人回到卧室，相拥着躺下。
裴珠泫蜷缩在宋昭怀里，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
“宋昭……”
“嗯？”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她低声呢喃，“所以……不要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宋昭的心被温柔地撞击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好。”
“睡吧。”
“晚安。”
接下来的三天，宋昭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两个平行的世界。
白天，他是当红艺人宋昭，参加电影宣传的拍摄、接受媒体采访、在社交平台发布剧照和感悟。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为《向阳处的她》的上映做最后的冲刺。
晚上，他是Dreamland Capital的全权代理人，与SHIN & KIM的律师团队进行远程会议、审阅尽调报告、研究谈判策略、背诵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法律条款。
6月1日晚上，团队发来了最终的估值报告和谈判脚本。
视频会议里，李明河的表情严肃：
“宋昭先生，根据尽调结果，LOEN的实际价值比公开数据要乐观。Melon音源平台的市场占有率在过去一年从52%提升到了58%，用户粘性也在增强。这意味着……SK的要价可能会比预期高。”
“多少？”
“初步判断，SK的心理价位可能在2800亿到3000亿韩元之间，对应55%股份。”李明河顿了顿，“但好消息是，根据我们的渠道信息，美国Starr投资公司似乎因为内部决策流程问题，暂时退出了竞购。”
宋昭心中一动，这应该就是【小型事业许愿球】的效果了。
“所以目前我们是唯一的潜在买家？”他问。
“不是唯一，但确实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金敏智补充，“不过SK内部对于出售给谁仍有分歧。一部分人希望卖给国际资本，认为这样能提升LOEN的‘国际化形象’；另一部分人则更倾向于本土买家，认为更了解市场。”
“金成焕专务呢？”宋昭问。
“他的态度……很微妙。”负责情报收集的年轻女律师调出一份备忘录，“根据我们接触到的SK内部人士透露，金专务在最近一次内部会议上说过一句话：‘LOEN需要的不是一个新主人，而是一个新愿景。’”
宋昭的眼睛亮了。
这和他的判断一致。
“谈判脚本我看了，”宋昭说，“很专业，但太……标准化了。我需要调整一些表述。”
“您打算怎么调整？”李明河问。
宋昭调出自己这几天起草的那份“愿景陈述”：
“我想在谈判中，加入这部分内容。”
律师们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文字，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宋昭先生，”朴成俊犹豫着开口，“这些表述……很感人，但可能不符合商业谈判的惯例。金成焕专务是数据驱动型的……”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宋昭打断他，“开场用数据和逻辑建立专业形象，中间穿插这些愿景陈述建立情感连接，最后再用具体的交易条款收尾。”
他看向李明河：
“李律师，你觉得呢？”
李明河沉思良久，最终点头：
“可以尝试。但前提是……您必须把握好时机和分寸。一旦让金专务觉得您在‘煽情’，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明白。”宋昭说。
会议结束时，李明河最后提醒：
“宋昭先生，明天上午10点，SK集团总部32楼会议室。我们会提前半小时到，做最后的准备。”
“我会准时到。”
6月2日，清晨6点。
宋昭比往常更早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汉城还在沉睡中。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吵醒身边的裴珠泫。
洗漱后，他换上了一套全新的定制西装——深藏青色，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腰细，气质沉稳。
对着镜子打领带时，裴珠泫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宋昭已经穿戴整齐，愣了一下：
“这么早？”
“嗯，今天有重要的事。”宋昭转过身，对她笑了笑，“再睡会儿吧。”
裴珠泫却下了床，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调整领带：
“是……你说的那件大事？”
“对。”宋昭点头，握住她的手，“今天去谈。”
“会很艰难吗？”
“可能。”宋昭诚实地说，“但我准备好了。”
裴珠泫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给了宋昭莫大的力量。
“等我回来。”他说。
“嗯。”
上午9点30分，汝矣岛SK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高达50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半岛第三大财阀的权力象征。
进出的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宋昭和李明河、金敏智、朴成俊三位律师在门口汇合。
“宋昭先生，最后确认一遍。”李明河压低声音，“今天的策略是：我先介绍背景和我们的初步方案，您在中段发言，重点讲愿景和后续计划。任何具体的数字和条款，都由我们来谈。”
“明白。”宋昭点头。
“还有，”金敏智补充，“根据我们的情报，今天除了金成焕专务，可能还会有SK战略投资部的人在场。如果遇到尖锐的问题，不要直接回答，交给我们。”
“好。”
四人走进大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壁上挂着SK集团的发展历程图，从1953年的小型纺织厂，到如今的跨国巨头。
前台确认了预约后，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引领他们进入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28楼。
“金专务已经在会议室等各位了。”女秘书礼貌地说。
走廊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两侧的墙上挂着现代艺术画作，每幅都价值不菲。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里面比想象中更大。
长条会议桌足以容纳二十人，但今天只坐了五个人。
主位上，正是照片上的金成焕，方脸，短发，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却又威严。
他正低头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
那一瞬间，宋昭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讶。
虽然SHIN & KIM提前告知了买方代表会亲自到场，但金成焕显然没想到会是宋昭。
“金专务，您好。”李明河率先开口，递上名片，“我是SHIN&KIM的李明河律师，代表Dreamland Capital。这位是宋昭先生，Dreamland Capital的全权代表。”
金成焕站起身，目光在宋昭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宋昭xi，竟然是你，真是让人惊讶。”
握手很有力，目光锐利。
“金专务，幸会。”宋昭不卑不亢，“人生就是充满奇迹和惊讶的旅途，不是么？”
“哈哈哈，没错，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