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导演终于喊出“Cut！雪山徒步完成！”
工作人员欢呼起来，互相拥抱。
宋昭长舒一口气，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热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团冰冷的雪突然从他后领口钻入，顺着脊背滑下。
“嘶——”
宋昭整个人一激灵，猛地转身。
林允儿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
“林！允！儿！”
宋昭咬着牙，一字一顿。
“哎呀，不小心的嘛。”
她歪着头，做作的语气能气死人，“可能是风把雪吹进去了？”
宋昭眯起眼，慢慢弯腰，也团起一团雪。
林允儿见状，转身就跑，毛线帽上的绒球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
雪地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
夕阳将勃朗峰的雪顶染成金粉色，远处的霞慕尼小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宋昭看着那团在暮色中跳跃的橙色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玩味。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咯吱咯吱。”
林允儿听着越来越近的追击声，回头瞥见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惊呼一声，跑得更快了。
渐渐的积雪更深，更不好跑。
“呀！林允儿，你站住！”
“才不要！有本事你追上来啊！”
林允儿边跑边回头，气息有些不稳，但挑衅的语气十足。
她跑向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脚下突然一滑，“啊！”身体失衡向前扑去。
预想中的冰冷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往后一带。
惯性使然，林允儿的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宋昭也被带得踉跄一下，两人一起跌坐在厚厚的积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咳…没事吧？”
宋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林允儿惊魂未定，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某种说不清的悸动。
雪沫落在她的睫毛上，视野有些模糊，周围是松木的清冷气息，还有属于宋昭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没、没事…”
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试图挣开他的手臂起身，脚下却因雪地松软再次打滑。
宋昭下意识收拢手臂，将她更稳地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几乎密不可分。林允儿的脸颊蹭到了他冰凉的外套拉链，微微一缩。
不远处收拾器材的法国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有人还吹了声口哨，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喊道：
“嘿！小心点，浪漫的意外！”
气氛轻松愉快，没有人觉得不妥，只当是年轻人在雪地里的玩闹。
林允儿耳根发烫，这下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
“松开啦。”
宋昭这才仿佛刚意识到姿势过于亲密，立刻松了手，自己也迅速站起身，还顺手拉了林允儿一把。
林允儿站稳，拍打着身上的雪，低着头不去看他，刚才那股恶作剧的劲儿消失无踪，难得显得有些安静。
宋昭看她一眼，忽然弯腰，快速从地上抓起一把雪。
林允儿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干嘛！”
“报仇啊。”
宋昭挑眉，拿着那团雪走近。
林允儿转身又想跑，却被宋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羽绒服的帽子。
他没用太大力，只是让她无法立刻逃脱。
“我错了我错了！”
林允儿立刻服软，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着求饶，刚才那点尴尬也被冲散，“宋昭xi，大人有大量？”
宋昭被她这迅速变脸逗笑，却没放下雪团，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她毛线帽上的雪花，慢条斯理地说：
“刚才不是挺嚣张？”
“那是误会！”林允儿一本正经，“真的是风……”
话音未落，宋昭拿着雪团的手忽然凑近她脸颊。
林允儿吓得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
预想的冰冷没有贴上皮肤，只感到帽檐被轻轻压了一下。
她睁开眼，发现宋昭只是将那团松软的雪按在了她帽子的绒球上，像戴了顶小小的雪帽子。
“惩罚。”
宋昭松开她的帽子，退后一步，眼里漾着笑意，映着夕阳的浪漫和雪地的反光，格外明亮。
林允儿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帽子上的雪，又看向宋昭。
他站在几步开外，身披霞光，笑容干净，带着点少年气。
心里那点羞赧和莫名的慌乱，被这笑容和眼前的情景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的、暖洋洋的情绪。
她也笑了起来，不甘示弱地蹲下，迅速团了个雪球，朝着宋昭作势要扔：
“你报复完了吧！继续看招！”
宋昭笑着躲开，两人在渐暗的天光与初亮的灯火之间，又像孩子般追逐打闹了一阵，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最后一点天光沉入山脊，工作人员已开始将设备装车。
宋昭和林允儿并肩走回营地，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冷吗？”宋昭问。
“有点。”林允儿诚实点头，折腾一番后，热气散去，寒意重新袭来。
宋昭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羽绒服后面忘记拉上的帽子拉起来，仔细戴好，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凉的后颈。
林允儿微微一颤，抬眸看他。
他神色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做完便收回手插回自己口袋。
“走吧，车在等了。”
“嗯。”
林允儿低下头，跟在他身侧，帽檐下悄悄弯起了嘴角。
回程的车厢里暖意融融，两人坐在后排，各自望着窗外飞逝的雪山夜景，偶尔交谈几句拍摄的趣事，气氛松弛而融洽。
白日里似有若无的暧昧触碰、短暂的亲密瞬间，如同雪地上交错的脚印，清晰地印下，又将被新的风雪覆盖或保留，只在当事人的心里，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微妙的痕迹。
（12年拍广告的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