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家村归来,解决了厚皮野猪的麻烦,得到长辈们一番朴实称赞后,李天的心境似乎又沉淀了几分。
他重新投入到索托城那规律到近乎刻板的修炼生活中,只是上午外出“扫街”的范围,在不经意间扩大了些,脚步也更为耐心。
一日,他信步走到了索托城西南隅一处更为偏僻的坊市。
这里的街道狭窄,铺面多是些经营低买高卖旧货、粗劣药材或冒险者零星收获的小店,顾客寥寥,空气中混杂着尘土、霉味与各种难以名状的气息。
一家门脸格外狭小、招牌模糊难辨的杂货铺,半掩着门,光线昏沉,吸引了他的注意。
鬼使神差地,李天推门而入。门内光线比外面更暗,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店内局促的景象:
杂乱的货架上堆满落灰的瓶罐、风干的植物、奇形怪状的矿石,以及一些辨不出用途的陈旧物件。
店主是个须发灰白、蜷在柜台后破旧藤椅里打盹的干瘦老头。
李天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蒙尘的角落。在靠近墙根一个歪倒的货架上面,几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近,小心拨开表面的浮灰。
其中一块,约莫比他之前买的那块略小,呈现一种暗沉不均匀的黄褐色,质地干硬,表面有类似皮革收缩后的细微褶皱和纹理。
他凑近些,闻到一丝极淡的、被岁月和尘埃掩盖了大半的独特腥气,与他记忆中鲸胶的味道隐隐吻合。
更重要的是,李天记起曾在某本杂谈类的旧书上看到过:
鲸胶若保存年代久远,其色泽会因内部油脂缓慢氧化而逐渐加深,从新鲜时的淡金或乳黄,向褐色转变。眼前这块的颜色……他心跳悄然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黄褐色的胶块,走到柜台前,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老板,这个……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老店主被惊醒,眯缝着眼瞥了一下李天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李天的年纪和衣着,嘟囔道:
“那个啊……谁记得清。好像好多年前,一个跑船路过的汉子,欠了药钱,拿这个抵的债。说是海里大鱼身上的东,硬邦邦的,一直扔那儿。你想要?”
‘海里的?难道是……鲸胶?’李天适时地流露出猜测和好奇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
李天摩挲着胶块表面,“这个怎么卖?”
老店主上下打量他一番,似乎判断这少年不像是有钱的主,随口道:“当初抵了一剂药钱,放了这么久……你要的话,给五个金魂币,拿走。”
五个金魂币!李天心头一喜,这价格远低于其可能的价值,甚至比他上次捡漏还要便宜。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为难之色,伸手掏向自己的钱袋。
他故意将里面为数不多的钱币弄得哗啦响,然后全部倒在柜台上——三枚略显黯淡的金魂币,五枚银魂币,还有几枚铜魂币。
“老板,我……我只有这么多。”李天脸上适当地显出窘迫和渴望交织的神情,
“总共就三个金魂币多点,都在这儿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稀奇的老物件……您看,能不能……”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眼神恳切地望着老店主。
老店主看了看那堆钱币,又看了看李天年轻的脸庞和干净的眼神,再瞥了一眼那块在角落里不知躺了多少年的“破烂”,叹了口气:
“唉,罢了罢了,放着也是落灰。三个金魂币就三个金魂币和五个银魂币吧,铜魂币你也拿回去,年轻人攒点钱不容易。”他似乎只是单纯想清掉一件存货,并未探究。
“谢谢老板!”李天立刻道谢,迅速将三枚金魂币和五枚银魂币推过去,然后小心地将铜魂币收回。
老店主用一张不知包过什么的旧油纸,随手将那块黄褐色鲸胶一裹,递给了他。
手握这意外捡漏得来的鲸胶,李天强忍着快步疾走的冲动,维持着平常的速度离开那片偏僻的街区。
直到拐入熟悉的主道,他才稍稍加快脚步,心中充满了“淘到宝”的雀跃。
这块鲸胶颜色深黄近褐,显然年份不浅,按市价估算,即便体积稍小,其价值也在二十五个金魂币。五个金魂币买到,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回到家,他谨慎地关上房门,再次取出小炭炉。如法炮制,将这块颜色更深的鲸胶置于火上均匀烘烤。
加热时间似乎需要更长一些,但最终,它同样软化下来,颜色变得深邃油亮,散发出的温热腥气似乎比上一块更加醇厚内敛。李天忍着口感,将其分次服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