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枪剑碰撞时，四长老的剑势出现了一瞬的迟滞。霍雨浩手中的黄金龙枪在那一瞬间改变了方向。
枪尖越过幽冥剑的防守弧线，像是算准了那个缝隙会在此时出现，从四长老的肩胛骨内侧刺入，穿过肺叶，从后背偏下的位置穿出。枪尖停顿的那一刻，李天感觉到了对方身体内那股正在溃散的力量。
四长老的剑停在了半空中，灰白色的剑芒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截金色的枪尖，像是想确认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他的身体从枪尖上脱离，向前倒下去，剑从手中滑落。
李天控制着霍雨浩拔出枪，一记回马枪，枪尖已经抵在了三长老的胸口。
三长老低头看了一眼那杆枪，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他站在那里，似乎只是在确认那杆枪的落点是否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精准无误。
在确认过后，他放开手，手中的冥雷剑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黄金龙枪的枪尖还留着一些正在消散的余温，那股温度沿着枪身传导到霍雨浩的掌心，持续的时间很短，像一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停在了空气里，没有落下。
夜风继续从城墙方向吹来，吹过那些被冲击波掀翻的碎石堆，吹过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
霍雨浩站在那里，黄金龙枪的枪尖还指向地面，半截枪身上沾着一些正在干涸的痕迹。
日升城的战斗结束后，霍雨浩和王秋儿没有停留太久。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覆盖的山道向南撤离，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和追击的脚步声，才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停下来歇脚。
霍雨浩靠着树干坐下，黄金龙枪横放在膝上，枪身上那些战斗中留下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王秋儿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坐下，目光一直落在霍雨浩的身上，过了很久才收回来。
李天这边的酒桌也终于安静了。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像刚看完一场不算太精彩的戏。
镇龙枪中，陆石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含糊，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小李啊，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有那头金龙的气息？”
“……黄金龙枪。”李天说。
“哦，原来是那头金龙的肋骨，”陆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松散，“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你认识那头龙？”
阿尔比利斯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这件事我最了解”的得意：“他不仅认识，还打过。他那杆镇龙枪，当年就镇压过那头金龙。”
“低调点，不值一提。”陆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淡然，“就是打过一架而已。”
“哦？当年神界发生了什么事？”李天坐直了一些，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阿尔比利斯清了清嗓子：“当年……”
“好了，”陆石打断他，“听我说就行。你当年又不是主力。”
“哼。”阿尔比利斯冷哼一声，罕见地没有反驳。
陆石开始讲述了那段往事。“那头金龙不是什么善类，它是龙神……有着超过神王的实力。”
“什么，超过神王？你别听他放屁。”阿尔比利斯说道
“你知道什么，我当时正好经过那片区域。镇龙枪的枪尖感受到它的气息时，整杆枪都在震，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它主动拉着我往那个方向飞。”陆石的声音变得沉了一些。“……最后，神界几位神王联手布阵，把它困在一处独立的囚笼之中，都没有打死它，它肯定是超过了神王的实力。”
阿尔比利斯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次之后，陆石的名字在神界挂了好一阵子。”
陆石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一个多余的念头：“不值一提。”他的语气平淡，但那种平淡里带着一种“确实做过一件大事”的踏实感。
“厉害啊，厉害。”李天的夸赞落在实处，没有多余的花哨。
另一边，霍雨浩和王秋儿已经踏入了邪魔森林的范围。绕过了外围的日月帝国的监视人员，进入了林子里面。林子里的光线很暗，空气里带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霍雨浩走在前面，精神力铺展开来，王秋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沿着一条几乎没有痕迹的路线向前推进。
……
一头十万年邪眼出现了，它从一棵枯树的树冠下方滑出来，通体呈银色，悬浮在半空中，触手缓慢地摆动着。
霍雨浩的精神力与它接触的瞬间，李天就通过数据面板认出了它，这正是万年前李天放跑的那一头万年小邪眼，没有想到它还活着，并且突破到了十万年。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霍雨浩毕竟没有接受王秋儿的献祭，现在的实力还差了一大截。
最后还是李天的精神力接管了霍雨浩的身体，霍雨浩抬起手，一枪刺出，枪尖穿透了那颗灰色眼球的正中心，精准地避开了两侧正在抽搐的触手，从它的后侧穿出。
小邪眼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盏被掐灭的灯，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块银色晶体，也就是小邪眼的本源核心。
而面对灵魂类的东西，伊莱克斯的手段反而更强，一道净化之火，直接燃烧起来，这块银色晶体也慢慢变小，释放出能量。
李天直接用数据面板吸收起这块晶体释放出的能量。
不一会儿，一枚血红色的魂环从邪眼残骸上升起，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块银白色的头骨从它的残骸中缓缓剥离出来，落在霍雨浩的手中。
霍雨浩把那枚魂环收入储存魂环的魂导器中，又收拾起那块头骨，暂时没有急着吸收。
远处的森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响。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邪魔森林的核心方向射出，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直取霍雨浩所在的位置。
王秋儿向前迈了一步，释放武魂融合技，精神力瞬间覆盖了他们二人，企图用她的天赋魂技“精神免疫”来抵挡攻击。
但那道毁灭之光带着某种不可被完全隔绝的属性，精神免疫只能护住王秋儿自己，霍雨浩依然被余波击中，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跌坐在地。
霍雨浩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升起，那道力量与他的精神力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光从他体内射出，与那道毁灭之光正面相撞，将大部分冲击力偏转向了另一侧。
偏转后的光束落在一棵枯树上，树干瞬间炸裂成碎片，留下一个焦黑的凹陷。霍雨浩撑了一下地面，重新站了起来。
王秋儿则是带着他迅速向后退去，没有多说什么。
邪魔森林深处的方向没有再传来第二次攻击。他们穿过一片被落叶覆盖的谷地，山脊下方隐约可见一条通往平原方向的官道。
林间的脚步声依然只有两个人的，一前一后，保持着那种不需要商量的距离。
风吹过他们刚刚穿过的树梢时，带起一阵低沉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