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五万。剩下的十五万，找到魂兽、完成任务之后付。”
燕无双盯着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天站在镇子口，身边跟着十三个身影。
燕无双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队员们。四个魂帝，八个魂王，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他们看着李天的眼神，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怀疑。
“都认识一下，”燕无双说，“这位是李天，我们的雇主。他是六十级魂王，要猎取三万年魂环。”
队伍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三万年？兄弟，你认真的？”
李天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手，武魂附体。
长枪出现在手中，枪身乌黑中透着淡淡的银光，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沉凝。
他身上的魂环缓缓升起，两黄、两紫、一黑。五圈魂环，最佳配比。
队伍里那几个魂王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出发。”燕无双一挥手。
十四道身影，踏入了星斗大森林。
五天了，他们深入了星斗大森林的腹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险恶。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粗大的藤蔓缠绕其间，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声，沉闷而悠远。
这五天里，他们遇到了超过十只万年以上的魂兽。
有一只浑身覆盖着银色鳞片的巨狼，一万一千年，从他们左前方百米处掠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有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熊，一万三千年，正在撕咬一头大象大小的猎物，那咀嚼骨头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有一条藏在水潭里的巨鳄，一万五千年，他们从旁边经过时，它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每一次遇到，队伍都会停下来，看向李天，李天每次都摇头。
第六天，他们又遇到一只。
那是一只大地蜥龙，浑身覆盖着金黄色的皮，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它身长超过十米，光是趴着，就透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燕无双眯着眼看了看，低声说：“一万九千年左右。大地蜥龙，速度快，攻击力强。这个年限，对于魂王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林天，怎么样？”
李天看着那只蜥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摇头。“不够。”
燕无双眉头皱起来，他转过身，盯着李天，目光锐利。
“林天，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三万年的魂兽，不是你能承受的。你想死，我不拦着。但我的队伍陪你进来，不能白跑一趟。这只一万九千年的魂兽，足够你用了。安全，稳妥，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李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找到某一页，递给燕无双。
燕无双接过，低头看。
上面是一串复杂的计算公式。魂力等级、身体素质、精神强度、魂环年限上限、理论最大承受值……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整整齐齐。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三万一千年。
燕无双看了一眼，根本看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但知道这都是研究数据，也认出了最后的“三万一千年”这几个字。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天。
李天也看着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山川，或轻于鸿毛。”
燕无双愣住了。他就那么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猥琐、说话慢条斯理的年轻人。
那眼神里，怀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尊敬。
他没见过这种人，为了一个理论，为了一个可能根本实现不了的目标，敢拿自己的命往里填。
他收起那个小本子，还给李天。
“走吧。”李天挑眉。
燕无双点点头，转过身，朝队伍挥了挥手。
“走。”
第十三天。队伍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了下来。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开阔地中央，有一条巨大的蟒蛇，正盘在那里晒太阳。
那条蛇有二十多米长，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它的头顶，有一根微微弯曲的角，不长，却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那偶尔颤动的信子，和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燕无双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李天。李天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什么，龙角蟒。三万年以上。龙族血脉，虽然稀薄，却实打实的存在。那根角，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魂兽，攻击力强，防御力变态，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具备一定的龙威，对低阶魂师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就它了。”李天说道。
燕无双咽了口唾沫，他看看那条二十多米长的巨蟒，又看看身边这个瘦瘦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面对三万年的龙角蟒，这小子玩真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们。
十三个人，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燕无双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兄弟们，”他说，“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