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和王镇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天站起来,咬了口鱼,又喝了口酒,悠悠地说:“水生这个字,不错,好看。小镇这个也不多,有点样子。小龙,你那个……怎么说呢,我在地上撒泡尿,流出来的印子都比你写的好看。”
石龙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猴屁股。
水生和王镇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石龙恼羞成怒,抓起一把沙子就往他们身上扬。
三个小家伙顿时闹成一团,沙子、笑声、叫声混成一片。
李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他们闹够了,他才慢悠悠地说:“行了,别闹了。小龙,过来,我教你写。”
石龙蔫头耷脑地走过来。
李天蹲下,拿起树枝,在沙地上写了一个标准的“龙”字。
“看好了,要直,要有力。要稳,要有劲,这才叫龙。懂了没?”
石龙点点头,蹲下来,一笔一画地模仿。
这次写出来的,比刚才那个好多了。
“嗯,有进步。”李天拍拍他的脑袋,“好好练,下次别让我再说你写的字不如我撒的尿了。”
石龙用力点头。
……
转眼又是大半年。
李天的魂力终于突破到了五十九级,并且在五十九级这个坎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五十九级到六十级是一个大坎,必须提前准备。
该走了。
他开始规划路线。第六魂环,需要合适的魂兽。需要的魂环年限更高,至少要两万年。
走之前,他特意进了一趟山。那天晚上,他拖着一头落单的近百年大角羊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小家伙照常来到河滩。看到那只已经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角羊,三个人眼睛都亮了。
“大哥,今天怎么吃这么好?”水生吸着口水问。
李天没回答,只是笑着招呼他们:“过来吃,吃完我有话要说。”
三个小家伙围坐在火堆旁,一人抓着一大块羊肉,吃得满嘴流油。
李天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一句话也没说,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小镇,水生,小龙,”他说,“大哥要出去一段时间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手里的羊肉差点掉在地上。
“去哪儿?”水生急切地问。
“去很远的地方,找点东西。”李天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多久?”石龙问。
李天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王镇低着头,手里的羊肉也不吃了。石龙眼眶有点红。水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天看着他们,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快两年的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三个小家伙,从当初躲在石头后面偷看他的小屁孩,到现在能帮他做饭、陪他练枪的小徒弟,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开口,声音尽量平静,“你们不能懈怠,要好好练枪。记住了吗?”
三个人用力点头。
“还有,每天的基础枪法不能断。我回来的时候要检查。要是让我发现谁偷懒……”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三个人都懂。
“知道了,老师。”水生直接开口说道。
“叫什么老师,说了多少遍,要叫大哥。”
“知道了,大哥。”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李天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三个小袋子,一人一个塞过去。
“这是什么?”王镇打开一看,愣住了。
袋子里是金灿灿的魂币,每个袋子里十枚。
“大哥,这……”水生想推辞。
“拿着。”李天打断他,“不是我给你们的,是给你们爹娘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替我谢谢他们,养了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还天天让你们跑来跟我练枪。”
三个人捧着钱袋,一时说不出话。
石龙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李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还会回来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石龙吸着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行了,回去吧。”李天站起身,“下午再练一个时辰,就回家去。明天开始,自己练。记住了,每天一个时辰,不许偷懒。”
三个人站起来,抱着钱袋,看着他。
李天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
他一夹马腹,小黑马迈开步子,沿着河滩往东走去。
身后,三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河滩上,一动不动。
走出去老远,李天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小黑点还在那里,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三棵倔强的小树苗。
他转回头,轻轻叹了口气。
“驾。”
马蹄嘚嘚,踏破黄昏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