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静谧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木屋内,史莱克众人各自沉浸在仙草药力带来的玄妙境界中。
戴沐白周身金光流转,身上不断响起骨骼噼啪作响之声。奥斯卡最为平静,淡淡的白色雾气从皮肤表面浮现出来。
马红俊如同置身熔炉,不断有黑色液体从身上冒出。宁荣荣头顶的七宝琉璃塔虚影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塔身层数悄然增加。
朱竹清身影朦胧如月下幽影,水仙玉肌骨的清冷药力正淬炼着她的幽冥灵猫武魂。大师坐在那里很平静,全身泛起淡淡的紫光,同样有黑色液体从身上冒出。
而在木屋角落的李天,也正在发生变化,周身笼罩着一层青玉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温润如月华,却有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照见他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剧变。
变化确实在发生。先是李天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不是普通的汗水,而是带着淡淡灰色、黏腻发亮的物质,这是沉积在毛孔深处多年的杂质与浊气。
汗水颜色加深,转为深灰色,隐隐有腥味散发。同时,他感到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在骨髓中生长、延伸。
接下来,他周身的毛孔缓缓张开,大量黑褐色、黏稠如膏的污垢渗透而出,慢慢浸透了衣衫。
气味也开始变得异常刺鼻难闻,这是常年积累在肌肉、脏腑深处的杂质,被一夜抽千尺的温和而持久的力量一点点逼出体外。
但这只是开始。又过了一个时辰,灰黑色的污垢中开始混入暗红色的血迹,不是鲜红的流血,而是那种色泽暗沉、质地粘稠的淤血。
这些淤血来自过往战斗中留下的暗伤、以及高强度训练对经脉造成的细微损伤。
此刻在玉笋药力的冲刷下,全被逼迫出体。这些暗红色的血渍从毛孔、从指甲缝、甚至从眼角、耳鼻孔缓缓渗出,与污垢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一时间,李天整个人如同从泥沼中捞出,污血混杂,狼狈不堪。
木屋内的其他人已经陆续从冥想中醒来。当他们看到李天这副模样时,都吃了一惊。
“小三,天哥他……”小舞担心地拉住唐三的衣袖。
唐三眉头紧皱,快步走到李天身边,仔细观察片刻,良久,他才松了口气:“没事。是药力在帮他洗髓伐骨、疏通暗伤。只是,这排出的杂质和淤血有点太多了。”
宁荣荣看着李天身下那圈越来越大的污渍,咂舌道:“天哥不干净了。”
大师沉声开口,“这是沉积在身体最深处的、连本人都未必察觉的隐患。他这些年修炼拼命,也留下了暗伤。这株一夜抽千尺药性温和绵长,正好能缓缓拔出这些隐患。”
奥斯卡小声嘀咕:“那……天哥得排多久?”
没人能回答,时间继续流逝。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发黑、暗淡的污血慢慢变成鲜艳的红色,渗出渐渐变缓。
十分钟后,李天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鲜血也不再流出。
窗外已是深夜,木屋内点了数盏魂导灯,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都没离开,或坐或站地守在周围。
大师也让弗兰德送来了清水和干净布巾,其他人都已经清理过自身,准备等李天醒来后帮他清理。
终于,在丑时将至时,李天周身的青色光晕开始缓缓收敛。
那些污垢和淤血,让此刻的李天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狼狈不堪。
但奇妙的是,透过那些污秽,能隐约看到他皮肤下流动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不过眼睛旁边的淤血,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雅观。
然后这双眼睛就对上了周围一圈关切的目光。
李天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冥想状态中清醒。他嘴角下意识地扯了扯,携带着满脸的污垢,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
“怎么都围着我?难道我……又变帅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那份随性不羁,一点没变。
说着,他猛的用力就要站起来。可刚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浮感,不是无力,而是那种身体被掏空后、新力未生的极度虚弱。整个人一歪,就要向前栽倒。
“小心。”戴沐白和唐三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天哥,是我的错。”唐三扶着李天,满脸歉意,“我没想到你体内杂质淤血如此之多。一夜抽千尺的药力虽然为你去除沉疴、夯实根基,却也让你元气大伤。现在的身体太虚了。”
李天被两人架着,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实,身体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五脏六腑都传来空乏感,仿佛饿了十天十夜。
“虚?”但他咧嘴一笑,挣开两人的搀扶:“没事儿,我感觉……挺好。”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虽然脚步虚浮,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垢淤血,又抬头看向众人,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至少证明,我这身体……挺能装的,藏了这么多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