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明白大师说的是事实，是最理性、对学员最有利的安排。但史莱克学院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坚持，是他和兄弟们二十年的寄托。
让学员们去天斗皇家学院，某种程度上几乎等于承认史莱克学院的失败，或者至少是暂时的退让。
理性与情感在他心中激烈交锋。他知道大师是对的，可那股多年来的执拗和不甘，却堵在胸口，让他难以呼吸。
“……你说得对。”良久，弗兰德才干涩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了许多。他猛地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乎想用酒精压下翻腾的情绪。
“你们商量吧，具体怎么安排……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向包间外走去，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赵无极见状，立刻对马红俊使了个眼色。
胖子心领神会，虽然满桌美食刚端上来香气扑鼻，他也顾不上了，赶紧起身追了出去：“老师，老师您等等我。”
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戴沐白、唐三、小舞等人脸上的喜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望着满桌佳肴，却都失去了胃口。
未来似乎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离开熟悉的史莱克，前往陌生的天斗皇家学院？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迷茫与些许不舍。
只有李天，仿佛完全没被这低沉的气氛影响。
他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炖得烂熟的魂兽肉，又夹了几只肥美的大鸡腿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开始大快朵颐，吃得啧啧有声，脸上毫无愁容。
坐在他旁边的奥斯卡忍不住小声问道：“天哥，我们……真的要去天斗皇家学院了吗？”
“嗯，有可能吧。”李天嘴里塞着肉，含糊但肯定地回答。
李天咽下食物，抬眼看了看周围食不知味的伙伴，又看了看沉默的大师、神情复杂的赵无极和面露期待的秦明，忽然端起自己那杯麦酒，提高声音道：
“赵老师，大师，秦明学长，菜都上齐了，别光看着啊，吃啊，这么多好东西，凉了就可惜了。”
大师依旧沉默，赵无极叹了口气，秦明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李天也不在意，转向秦明，举杯道：“秦明学长，我敬你一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看着情绪低落的戴沐白、唐三等人，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都别愣着了，院长已经同意了，我们只有努力修炼，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院长这么多年的心血，才对得起大师的谋划，才对得起我们自己走过的路。而现在，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说完，他不再多言，继续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动作干脆利落。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拿起筷子：“天哥说得对，吃饭。”
唐三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默默夹起一块肉。
小舞、朱竹清、宁荣荣也纷纷动了起来，虽然心情依旧复杂，但至少不再消极。
李天第一个风卷残云般地吃完，满足地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对大师、赵无极和秦明说道：“大师，赵老师，秦明学长，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修炼了。”
大师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走到包间门口，他脚步顿了顿，想起弗兰德还没回来，也没顾上结账。
他走出包厢，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弗兰德和马红俊的说话声，胖子正在笨拙地安慰老师。
李天没有去打扰，而是走到前台，从怀里取出金魂币。对柜台后的老板道：“刚才那个包厢，结账。”
“另外，”他补充道，“如果等会儿我们院长来结账，你就说已经有人付过了。别说是谁。”
做完这一切，李天才真正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未立刻开始冥想，而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微微出神。
去天斗皇家学院……剧情似乎正沿着既定的轨道稳步推进。
但此刻，他心中除了对未来的预知和谋划，也泛起一丝对目前这个虽然简陋却充满奋斗痕迹的史莱克的不舍。
弗兰德院长那萧索的背影，伙伴们迷茫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五年了，变强……”低声自语了一句，李天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魂力开始沿着经脉缓缓运转，进入了修炼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