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兰思索着说。
“第一种，勇武之主这个词语背后所涵盖的一切，也就是凶戾天使智库馆长曼罗斯与之绑定的力量。”
“第二种，是灵能，任何亚空间生物都能使用灵能，这不奇怪。”
“第三种就是仇恨和冤屈这种特定的负面情绪力量，你们天生便能与它共鸣，用仪式还能实现更高效的共鸣。”
虚影晃动了一下。
乌斯兰有点惊讶。
这陆烬的恶魔不是一般的强。
在这个只有战争的银河，一切围绕着战争的帝国，任何有人居住的星球都可能被仇恨和冤屈这种负面情绪笼罩。
乌斯兰觉得，如果有人能利用这沉重的负面情绪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灵能者，这个灵能者都将具有在警戒星上轻易击败自己的能力。
这便是主场优势。
而银河中到处都是陆烬的恶魔的主场。
“送我回现实，因为我要帮助你现实中的那个主人。”乌斯兰再无疑问，命令虚影送他回去。
虚影还真得这么做。
“我并不是想要让你瞒着吾主，哄骗吾主登神。”虚影释放出灵能波动，在乌斯兰的灵魂与现实躯体之间建立起桥梁。
“他根本就不想登神。”乌斯兰说，“你们搞什么大审判，什么登神仪式，想没想过这样做会让他仇视你们？你们违抗自己真正主人的意志，你们没有意识到你口中的那个吾主，它只是从陆烬的思维延伸出去的意识体，受陆烬的自我意愿支配。”
“别拿你局限在一个时间节点的思维评判我们。”虚影说，“你的问题在于你认为他所成为的神明只是一个翻版的混沌之神，类似恐虐，奸奇，但根本不是，他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他是他未来发现自己要面对无法用武器杀戮的敌人时所做的选择，或者说是一种武器。”
“也是一种呼应，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现实宇宙无数生灵所盼望的，期望的。就像曼罗斯人在奴隶制时代期望有个拯救者，他们一边自己想办法一边期待着，没想到还真有……”
后面的话乌斯兰没听见，眼前一闪，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躯壳内。
环顾四周，陆烬站在一旁，还在等飞行器到来。
对于其他人而言，乌斯兰所看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陆烬看到乌斯兰马上就睁开眼睛，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是没能做到窥探那片领域。
“我看到了。”
乌斯兰将一切告知给陆烬。
陆烬听后问道：“有办法避免吗？避免大审判降临警戒星，和登神。”
“你能现在就脱掉盔甲丢掉武器，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当一个普通人默默生活到你的生命力耗尽为止吗？”乌斯兰反问。
陆烬摇头。
当然不能。
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跑去隐居？
那是他很多年前截止到凶戾天使被狡诈猎犬活捉之前的想法……现在想来，当时就算没被尼诺斯打晕，也大概率不会老老实实跑去一个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那就没法阻止。”乌斯兰摇头，“你的行为，你的思想，它们导致了这一切，你登神是你自找的！”
陆烬发现老先知出现了很激烈的情绪波动，他不是灵能者，但能从那张英俊面孔上的表情看出来。
乌斯兰烦躁的踱步，思考着离开之前听那虚影说的话。
这些话的信息他逐渐理解了。
“这个银河里到处都是凌虐，压迫，战争，杀戮，无以计数的生灵渴望着有人能终止这一切，渴望着能有人帮他们报复，渴望着能有人拯救他们，这种渴望形成了呼应，共鸣，铺就了一条登神之路。”
“你从性格到行为都完美符合他们所渴望的，于是这条登神之路选择了你。”
“或者是你的出现就跟他们的共同渴望有关。”
“你现在如果能什么也不做，从现在开始别再作战，别再做那些事，你就可以不登神，但你根本做不到。”
“……”
陆烬眉头轻挑，第一反应是怀疑乌斯兰是不是因为看见有死神军的灵魂在那魔域里，于是就像之前在南极血海里一样，想跳反了。
但转念一想，乌斯兰也没瞒着任何事，他是真的在知晓一切后发现束手无策，而不是就想让自己稀里糊涂的登神现在才跟自己说这些。
“我发现走到现在，真是必然的。”陆烬突然说，“我为了不让卡桑建立兽人帝国，从大漩涡里杀出来把同盟都灭了，于是来警戒星干掉他。我没办法不来，只有我能杀死它，因为那是一个会逃跑，以至于身上没有任何伤疤号称美皮的兽人。”
“然后我没离开，我在警戒星参战。”
“让我就这么抽身走了，不管警戒星之战，不去杀那些混沌，异形，不去保护那些人，我也做不到。”
乌斯兰听到这，无奈叹息一声，皱眉沉思后说道：“要说避免登神那不太可能了，但拖延还是可以，毕竟亚空间也有基本原理，一切超自然力量都跟帷幕和现实膜以及人们的情感能量有关。”
“结束这场战争，别再让负面情绪累积，然后加强帷幕和现实膜，用黑石之类的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尽快让警戒星重归平静。”
陆烬点了点头。
至少现在不是除了该打打该杀杀遇事别往心里搁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您现在就离开警戒星呢？”艾玛格纳上前道，“我们大概率取得战争的胜利，并不是一定得您留在这……”
“无关紧要了，小丫头。”乌斯兰说，“他迄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其中任何一件如果不做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是这一系列事情加在一起导致了如今这局面，事已至此，他是离开还是留在这都不会改变什么。”
卡奥上前，刚要开口。
陆烬突然说：“我不是卡奥母星上那种超人电影里的主角，我不会仅仅只是惧怕一份强大的力量，不会因为这份力量强大而抗拒和恐惧。”
卡奥缓缓闭上了嘴。
“如果它不是灰先知教派所说的‘恶神’，不是另一个翻版的恐虐。”陆烬说，“那我就会接受他，我就会选择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