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城在山体里。
需要震动。
入口在山顶。
剩下的……就是技术问题。
只要知道弱点,哪怕是神,夜翼也能杀给你看。
“我先深呼吸一下,昂热先生。”
路明非吸了一口充满咖啡香气的空气,缓缓吐出,眼神清明得可怕,“谢谢你的情报。”
“这杯咖啡算我请的。虽然你好像不喜欢。”
说完,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得像是一阵风。
昂热愣住了。
他刚想掏出根雪茄开抽...
我还有很多背景设定没说呢!
难道一点帮助都不需要?!
这就……走了?冷漠得像个要去菜市场买葱的杀手。
按照剧本,这小子不应该痛哭流涕地询问关于父母的细节,或者是追问关于路山彦的光辉事迹吗?
“明非!”
昂热没忍住,对着路明非的背影喊了一句,“这就要和你叔公道别了吗?我还没给你看你高祖父的照片……”
“还有你爸爸妈妈的!”
路明非脚步没停。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背影潇洒又欠揍。
“你谁叔公?”
“少占便宜。再见。”
叮铃——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路明非消失在了清晨的街道尽头。
昂热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尴尬了几分,他看了看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顶级雪茄,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感觉自己像极了RPG游戏里发布完主线任务就被玩家无情跳过剧情、扔在原地的新手村村长。
“现在的年轻人啊……”
昂热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无奈的笑。
“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不过……这性格,我很喜欢。”
他倒是没什么慌的。
毕竟那是青铜城,龙王的寝宫。这小子大概也就是去备点货,过会儿就会哭丧着脸打电话来求助吧?
昂热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走了过来,战战兢兢。
“再来一杯,要更苦一点的。”
老人望向窗外,那身影消失在都市的滚滚红尘里,只剩下被车轮卷起的落叶。
“老先生...那位先生付了您的,但好像没付他自己的...您看?”
“......”
昂热的手僵在半空。
“我付。”
......
翡翠山庄的清晨,阳光很好,好得让人想要犯罪。
当然,路明非现在的行为,在外人看来确实很像在犯罪。
苏恩曦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La Perla真丝睡衣,手里还拿着一杯不知道是咖啡还是热可可的液体,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
没等她那个大概还在休眠的大脑开机,一双有力的大手就啪地一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恩曦手一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刚跑完步、浑身散发着热气和荷尔蒙气息,眼神却亮得像是要吃人的少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终于……轮到自己了么?轮到管家了么?
“我找到情报了。”
路明非声音里透着神经质的亢奋,“在地壳下面。我们需要炸弹。很多很多的炸弹。”
“......”
“请你尊重你的管家,路明非先生。”
苏恩曦面无表情地拍掉了那只把自己名贵睡衣都抓皱了的手。
“还有,以后不要在我没刷牙洗脸的时候跟我谈这种毁灭世界的话题,这不利于我的皮肤保养。”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去洗手间。
结果迎面便撞上在二楼栏杆处的女孩,淡粉色的小熊睡衣,怀里勒着一只同样面瘫的布偶熊。那头白金色的长发垂下来,泛着冷银色的辉光。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苏恩曦...
就像是在看一个试图勾引男主人的不检点女仆。
“你……醒了?”
苏恩曦干笑了两声,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讨论工作。纯工作。”
......
“位置大概在这吧。”
夜翼的临时基地。
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悬浮在工作台上,幽蓝的光芒流淌,将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苏恩曦已经换上了干练的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如果按那老头的‘白帝城地下论’。”
她手指点在两座山峰之间。
“东北侧,白帝山,水面下,赤甲山。两山夹一水,天然的‘门’。”
“阴阳之气汇聚,藏风聚气。如果是为了给一个帝王建陵墓或者寝宫,这里是绝佳的风水宝地。白帝城的真正遗址,大概率就藏在这个‘龙眼’的位置。”
“你还懂风水?”路明非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只懂怎么炒股票。”
“略懂。”
苏恩曦骄傲地哼了一声,“赚钱讲究运气,风水也是运气的一种。”
路明非没跟她贫嘴,他视线正盯着龙眼。
“可风水再好,如果是个铁桶也没用。”
他指了指红点。“我们需要震动。昂热说诺顿那家伙把山当模具,这说明那里是整体浇筑的。想要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场人工地震,让岩层和金属因为共振而裂开。”
路明非转过头,“我们能炸出一个裂缝来吗?就像用C4开保险柜那样?”
“难。”
苏恩曦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
“这里的地质结构很稳定,岩层厚度超过了普通当量的炸药能撼动的极限。上面压着几百米深的水。几百万吨的压力。普通的定向爆破根本推不动,除非你能像摩西分海一样,命令那些水和石头自己滚开。”
“命令……”
路明非眼神有些失焦,摩西分海那是神话。
但有些言灵的效果,本身就是一种神迹。
领域。规则。排斥。
“如果不炸呢?”路明非突然开口。“如果不把岩石炸碎,而是把它们……推开呢?”
苏恩曦愣了一下:“哈?你当是在推超市购物车吗?”
“有一种言灵。”
路明非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它的规则是绝对的洁净,绝对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除了释放者允许的东西,一切都会被强行排斥出去。”
“无论是灰尘、毒气、子弹,还是……核爆的冲击波。”
苏恩曦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言灵·无尘之地?”
她当然知道这个著名的防御性言灵。
“但那是个乌龟壳啊!那是用来保命的,怎么可能用来开山?”
“防御到了极致,就是进攻。”
“如果把无尘之地的领域反过来用呢?”
“既然那些岩石不肯让路,那我们就用绝对的规则,强行命令它们滚开。”
苏恩曦张大了嘴巴。
她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
把言灵当成了工业盾构机在用。
“疯了。”她喃喃自语,“但……理论上好像真的可行?”
“不对不对.........你怎么还会无尘之地?!”
“那就这么定了。”
无视女孩的疑惑,路明非拍了板,“给我准备最好的潜水服,还要把最结实的工兵铲。”
“我要去给睡觉的龙王,开个天窗。”
“你现在就像是个疯人院越狱出来的疯子科学家……”
苏恩曦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在一百多米深的水下,顶着几百万吨的水压,还要强行释放那种级别的言灵去挤压岩石?”
“你觉得自己那小身板撑得住吗?!”
路明非的声音从走廊尽头悠悠传来,带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轻松。
“撑不住就爆呗。也不是第一次玩命了。”
“反正不论我会不会挂掉...我都很感谢你这些天的支持与付出!爱你哦~!薯片管家!”
“这半个月我已经被你爱到神经衰落了好吗!天天都在催我!”
苏恩曦不满地大叫。
“砰——!”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合拢,把要去送死的背影吞没。
一屁股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苏恩曦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个……要命的神经病。”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过这家伙虽然疯,但这乐子…
确实比以前那些无聊的金融游戏大多了。
这才是生活嘛。跟着疯子去毁灭世界,总比坐在办公室里数钱来得刺激。
“呼……”
她伸了个懒腰,心情莫名地有些亢奋。
正打算转过身去给自己倒杯红酒庆祝一下这疯狂的计划。
然后...
她的那口气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也许一直都在,冰蓝色的眼睛正从下往上,用一种毫无波动的眼神盯着苏恩曦的脸。
(个_个)
“嗬——!”
“你怎么也和长腿那死女人一样神出鬼没?”苏恩曦深吸一口气,“难道别墅里其实装满了超时空传送门?”
零眨了眨眼。
完全没有理会这番控诉,她只是依然用那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苏恩曦。
那种眼神里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比如:‘我很饿,来个蛋糕。’
苏恩曦放弃了挣扎。
她认命地站起来,去拿冰箱里的提拉米苏。
在这个家里。
地位最低的永远是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