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嫌弃,就像是在看一个把内裤套在头上的超级英雄。
酒德麻衣倒是饶有兴致地吹了个口哨,眼神在他屁股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那种所谓的透气性能不能通过某种特殊的触感来验证。
......
别墅内部,灯火通明。
路明非走在走廊上,那种社死般的尴尬才稍稍退潮。
这栋别墅倒是变了很多。
毕竟这房子……
上次他从这里逃跑的时候,这里还是个只有一张床垫的毛坯房。
现在?
倒是进化成了凡尔赛宫廷风。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挑高的大厅中央,还铺了地毯,墙上甚至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
虽然不如韦恩庄园,但也十分不错。
路明非将战术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化身刚下班的飞行员。
“喂,路鸣泽。”
他在心里默默呼叫那个坑了他一把的弟弟,“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只要我在那个世界,这边的时间就会凝固吗?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凝固的样子吧?这装修没个把月能搞定?”
“哈啊——”
脑海里传来一个足以让树懒都觉得慢的哈欠声。
那是小魔鬼心满意足的叹息,“哥哥,那是我们不主动摘戒指的情况。”
“【余烬之戒】是锚,能在混沌的时间流中定住坐标。原本的剧本是,在你耗尽能量前,你会像一颗弹珠一样被自动‘弹’回来。”
“可这次不一样。”
路鸣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这次是你‘主动’摘了戒指。就像你坐着时速三百公里的高铁来回兜圈,可忽然想改变目的地,于是直接踹飞车门跳上了另一辆高铁。”
“没缓冲,没减速。”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在那个瞬间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对冲。”
“两条奔涌的河流撞在一起,而你...”小魔鬼顿了顿,“你开着那辆重型蝙蝠车,一脚油门焊死,在大浪滔天里硬生生撞出了一条隧道。”
“那……”
路明非皱起眉头,想起之前那个可怕的警告,“你之前不是说,如果不通过戒指的中转,这个世界,会被布莱斯她们那个更高维度的世界直接冲毁吗?就像把大西洋的水灌进浴缸里?”
“宾果!按理说,这个脆弱的鱼缸现在应该已经炸成一地玻璃渣了。”
“但那是因为...”
“在对撞的时候,哥哥你和我存在于那个世界,没有回到这个世界,不在这个浴缸里。”
路鸣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慢,“可只要我们回来。”
“‘定海神针’就插回了这里,那就再大的浪,也得乖乖平息下去。”
路鸣泽在他脑海里幽幽地低语:“听懂了吗哥哥?我们可不是回来这个世界苟延残喘的,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地基。以后别老担心天塌下来,因为我们就是那个扛着天的人。或者说……我们比天还重?”
路明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熟练地把这些‘权与力’的高深理论打包扔进脑后的回收站。
他转过身。
身后,一个正蹑手蹑脚跟着他的女孩动作僵住。
另一个似乎名为长腿的女人更是顺势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仿佛她本来就是在那儿当壁画的。
“所以……”
路明非上下打量着这两位,“二位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指了指零房间的方向,“还是你们需要去寻找我的监护人进行闺蜜的夜间谈话。”
这是路明非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毕竟除了闺蜜,谁能在零的眼皮子底下住进这里。
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转了两圈,苏恩曦迅速切换了人设,她清了清嗓子,把怀里的咸鱼抱枕往身后藏了藏,“咳咳……少爷,您说什么呢?”
“我是苏恩曦呀。”
“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负责打理财务、采购物资、以及在股票市场上帮您那天文数字般的零花钱再翻个倍什么的……”
管家?
眼前这穿着粉红猪连体睡衣,脚踩一红一蓝的鸳鸯拖鞋,嘴边还沾着半点薯片渣,还会管房子主人叫三无的家伙...?
还有,我什么时候拥有天文数字般的零花钱了...
“那这位呢?”
路明非指了指旁边那位。
有着修长双腿的女人撩了一下那如瀑的长发,眼神勾人,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少爷~”
她往前走了一步,尾音拖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酥化了,顺势还把手搭在了路明非战衣的拉链上,“我是您的贴身女仆,麻衣。现在正准备伺候您更……”
“行了,你们别演了。演技太烂,零分。”
路明非无力地摆了摆手,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他现在不想配合这场名为‘豪门过家家’的三流戏剧,他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于是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木质门牌的房间。
上面用一种很秀气的字体写着三个字:【路明非】。
“我去睡了。不管你们是管家、女仆还是外星人……”
路明非握住门把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只要别在半夜溜进我房间偷窥我,我们就是好朋友。”
“砰。”
房门关上,将那两道灼热的视线隔绝在外。
走廊里。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了一眼。
“长腿...”
她戳了戳旁边的女仆,“他是不是……变得有点难搞了?”
“嗯哼。”
酒德麻衣舔了舔嘴唇,“是变得更有趣了。以前的小白兔,现在可是学会咬人了呢。”
......
房间里没有开灯。
路明非轻手轻脚地把那套有些闷热的夜翼战衣脱了下来,扔在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真皮沙发上。
他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将那身紧绷的肌肉在这凉爽的空气中舒展。
他在思考...
思考布莱斯。
把蝙蝠车开回去的时候,她该怎么跟那个女人解释?
“嗨,布莱斯,其是我不是故意失踪的,也不是故意顺手把你几十亿的车开回老家的!”
他还在思考路鸣泽口中的话...
他大概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毕竟...
他的思维最后总是会定格在那个名字上。
克拉拉。
那个红苹果。
那个女人的低语。
“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毁灭都在明日之城中滋生。
如果他回去晚了,如果他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张盖着白布的脸,或者是灵柩上大大的黑色S……
窒息般的恐惧让路明非的手都在抖。
“呼……”
男孩强迫自己把那口气压进肺叶深处,把那些不吉利的画面连同二氧化碳一起排空。
走到那张巨大的欧式四柱床前,路明非伸出手,抓住那条看起来就很贵的蚕丝被的一角猛地掀开,打算事已至此先睡一觉。
“......?”
却见在那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黑暗里……
亮着两点寒光。
剔透、淡漠,像是两丸用水银养着的极地冰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个_个)
女孩蜷缩在被褥的阴影里,小小的一团,像只霸占了纸箱的波斯猫。
白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她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盯着路明非,仿佛在抱怨为什么打扰她睡觉。
窗外的蝉鸣在尴尬地叫唤。
路明非却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外面写着这是我房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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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一章,打磨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