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
“你在考验一位侦探的耐心。”
“无论是有着囤积癖的爬行类生物。或者是某种来自地狱的魔法实体。”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路鸣泽,“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来定义你。”
“定义?”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飘了起来,盘腿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俯瞰蝼蚁的悲悯眼神看着布莱斯:
“姐姐,你凭什么定义‘神’?”
“......”
“噌——!”
路明非掏出了骨刀。
“咳咳...”
路鸣泽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这么执着于分类学,那就用大差不差的神话知识来理解吧。”
男孩挥手,阴影在他背后拉长,长出巨大的双翼。
“在北欧人的臆想中,世界是一棵树,名曰尤克特拉希尔。”
“在树的根部,那个终极的黑暗之地,盘踞着名为尼德霍格的毒龙。”
“它不知疲倦地啃噬着树根,毒液腐蚀大地,直到树干折断,诸神黄昏降临,世界归于虚无。”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瞳孔中倒映着那场焚烧世界的烈火,路鸣泽再度高昂道,“我们是至高的双生!是四大元素的掌控者,是炼金术的终极,是物理法则的篡改者!”
“我们就是那将要毁灭世界,而后在灰烬中新生的——吞噬世界之龙!。”
蝙蝠洞里陷入沉默
“呃……”
巴莉·艾伦举起手,像是课堂上那个没听懂课还要提问的学生,“也就是说……你是那条会在‘诸神黄昏’里把世界吃掉的坏龙?”
她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小路……你居然不是主角?是大反派?!”
“尼德霍格?黑王?”
路明非抓着那团虚影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巴着眼睛,眼神里的茫然比巴莉还要多。
“喂,我说……”
他压低声音,凑到那个还在摆pose的路鸣泽耳边,“你这设定是不是现编的?什么树根?什么黄昏?咱们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下中农,爹妈也就是常年不回家的考古学家……怎么忽然就变成住在树根底下违章建筑里的钉子户了?”
对于路明非来说,路鸣泽刚才那段关于世界末日的宏大叙事,简直就像是在听天书。
“哥哥,能不能不要自己骗自己。”
“......”
“那你下次发疯之前,能不能先别动不动就代表我?我想当超级英雄啊混蛋!”路明非揉了揉眉心,一把将不搭理他,还在继续摆pose的路鸣泽拽了下来,按回椅子上,“我不是大反派。”
“还有关于‘诸神黄昏’……”
路明非瞥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布莱斯,赶紧露出了一个充满求生欲的笑容:
“那个……他在胡扯。你们知道的,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一点点?”
克拉拉的镜片正在反光。
“好吧,亿点点。”
路明非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你知道我的,克拉拉,就算我真是他口子里的坏蛋,我想估计在你们面前也就是个周常副本的难度吧?”
“嘿!哥哥!”路鸣泽不满地抗议,“能不能对我们那至高无上的权与力有点信心?至少也得是个年度资料片级别的BOSS吧?”
“闭嘴。”
路明非顺手抄起旁边的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吃你的贡品,少说烂话。”
“别骗自己了,哥哥...”
路鸣泽嚼着巧克力,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依旧是那个张牙舞爪、准备吞噬世界的怪物。
“这些东西,写在你的基因链里,刻在你的骨髓上。终有一天,血之记忆会苏醒。”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盯着路鸣泽,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我想起来了,那我还是现在的我吗?是得到了路明非记忆的黑龙,还是路明非这具空壳里塞进了一条龙?”
“以后、现在、未来,我都只是路明非。不是你嘴里那条要烧掉世界的黑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之...我只想好好活着,别给我加这种‘我要是不吃药就会炸掉地球’的奇怪设定?”
“呵呵...你就在暴风雨之前贪恋这片宁静吧...”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
布莱斯并没有理会这两兄弟的悄悄话。
“既然如此...路明非,你需要...”
“同意!举双手同意!”
路明非甚至想把路鸣泽的手也举起来,“我很乖的!我只吃半价猪肘,绝对不吃世界树!”
布莱斯无语,接着才道,“刚才你说,双胞胎?”
“是双生子!”
“也就是说你们是双胞胎?”
“双生!”
“那为什么看上去是个寄生虫?”
“......”
“这个解释起来十分复杂...你可以理解我们本是一体,但有一天,尼德霍格死了,所以我们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就像蛆虫钻出了腐肉。”布莱斯总结。
“你好没礼貌,姐姐。”路鸣泽很不满。
”那就是涅槃?“巴莉提出假设。
“差不多。那条黑龙已经是过去式了。”路鸣泽骄傲地昂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流动着熔岩般的光,“我们才是现在,也是未来。”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吟游诗歌了,我要吐了。”路明非捂着额头,一脸晕车样,“能不能冷静一下?比如……”
“嗯...”
克拉拉开口,“你们哥谭又有麻烦了。”
话音未落,大屏幕发起了警报。
路鸣泽耸耸肩,慢悠悠地重新飘到了路明非身后,消失不见。
路明非松了口气,他继续亢奋道,“今晚该我了是不是?!”
布莱斯点点头,“伯恩利区的红头罩残党先交给你,我去东区法尔科内庄园看看,或许有通过罗马人直接停火的可能。”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他能想象到那位年迈的法尔科内今晚要遭老罪了。
不过他还是挠挠头道,“那个...”
布莱斯丢了把钥匙,“蝙蝠战车?开去吧。”
路明非如获至宝,他嘿嘿一笑,抓着钥匙转身就跑。
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身影,布莱斯若有所思。
“叮——!”
电梯门开了。
阿福捧着一束巨大的猩红玫瑰走了出来,每一片花瓣都鲜艳欲滴,他优雅地微微欠身,“少爷,莱克丝女士寄来了花束,感谢您今天早上阻止了那架机器人,并邀请您有时间去卢瑟集团喝......”
“轰——”
回答阿福的,是一声撕裂耳膜的暴鸣。
黑色蝙蝠装甲车尾部喷出的幽蓝色火焰点亮了通往地面的隧道。
路明非甚至没有等电梯门完全打开。
“呃...咖啡?”
阿福在狂风中艰难地把后半句话说完,花瓣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落了他一身。
“好吧...看来只能先放在客厅做装饰了。或者,考虑到二位对红发女士的一贯态度,放进碎纸机是更好的选择?”
“丢了。”
布莱斯并没有在意那束花。
她站在操作台前,那个显示着路明非生命体征的窗口已经随着车辆的远去而变成了远程连接模式。
“看到了吗?”布莱斯的声音很轻。
“看到了。”
克拉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还在刀柄里加了那种只要离开安全范围就会自动上传数据的采样器?”
巴莉眨巴着眼睛,一脸状况外,“哎?什么采样器?”
布莱斯没有回答。
直到克拉拉闪身说要去大都会空中转一圈...
巴莉吵着让阿福给她做宵夜离开之后...
她才转过身,拿起那个空盒子。
空空荡荡。
只有黑布内衬。
但她的手指在盒底轻轻一扣。
“咔哒。”
一个隐藏的夹层弹开了。
扯掉黑布,便见这里静静地躺着另一把骨刀。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纹路,同样散发出来自远古生物的寒意。
甚至比刚才那一把更加锋利,刃口上似乎还涂抹着某种淡绿色的毒素。
“布...布莱斯?!”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莱斯眉头微挑,巴莉竟是去而复返。
“我...我忘记拿我的薯片了。”
“不对...你手里的这个是什么?”巴莉倒吸一口冷气,呆毛吓得都贴在了头皮上,“刚刚小路不是已经...”
“他拿走的那把,是从刃。”
布莱斯打断她,面无表情地拿起这把隐藏的刀,“而这把,才是主刃。”
“既然都看到了,那就记下它的存在吧,巴莉。”
“......”
蝙蝠洞重归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那个绿点,正在撞向哥谭最混乱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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