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场水晶灯的折射下，那抹红色甚至比灯光本身还要耀眼，像是一顶无形的王冠，昭示着这里真正的统治者是谁。
着装更是大胆到了极点。
深V领口几乎开到了腹部，露出的肌肤白得像是象牙。
（图：你可以永远相信毒藤的刺）
她永远把最亮丽的一面暴露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在对所有试图窥探她的人说：看吧，这就是卢瑟，完美，且不可战胜。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秃顶的参议员和肚满肠肥的华尔街大鳄，在这抹红色的映衬下，黯淡得像是等待被清扫的尘埃。
脸上只能挂着谄媚的笑容，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那个高傲的红唇里得到一个单词的回应。
但莱克丝没有看他们。
连那一丝视线的余光，都吝啬给予。
直到两道目光在燥热的空气中撞击。
莱克丝嘴角勾起，她挥挥手，保镖们便将那位正在喋喋不休介绍自己新能源计划的石油大亨推开。
“借过。”
她冷冷道，踩起那双足有十公分的细高跟向前推进。
人群亦像是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向两旁退散，为这位女王让出一条直通目标的道路。
她的瞳孔里只倒映着那个年轻男孩。
男孩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棍子，站在那里，与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格格不入。
女人走向路明非。
无视了闪光灯，无视了保镖，无视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就像是一头优雅的红狮子，正漫步走向她看中的雄狮。
“Lu…”
标准的发音被莱克丝缱绻地红唇间吐出来。
她笑意盈盈，眼神里盛满了看似真诚的欢迎，但只有站在风暴中心的路明非能看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潭。
“咳……莱克丝女士。”
路明非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打断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昵。
他伸出右手，摆出一个标准的商务握手姿态，打算用这种老派的社交礼仪来重建那条摇摇欲坠的安全防线。
莱克丝无视了那只手。
她选择直接诶向前一步，鞋尖几乎抵上路明非的皮鞋。
几乎是贴到了男孩身上，让那种类似于曼陀罗的香气包裹了他的鼻腔。
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的鼻尖。
“亲爱的路，你领带歪了。”
她伸出手轻轻划过路明非的胸口，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起领结。
路明非眼角狂跳。
歪个屁！
怎么老是有人爱帮他整理那没有歪的领带...
他每次都是开了【镜瞳】！用眼睛把领结的对称度修正到了纳米级！连左右两边的织物纹理都数得一清二楚，就算是瑞士钟表匠来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在路明非的感觉里...
这只手简直就像是在他在脖子上比划下刀位置的解剖刀。
“看来……您的身体抱恙？”
无视路明非的心灵风暴，莱克丝一边整理，一边漫不经心地侧过头。
巴莉·艾伦正双目无神，显然已经魂游天外。
手里医疗箱还在晃荡，里面的巧克力棒撞击声清晰可闻。
“带着这样一位……独特的医生随行，韦恩家的新少爷还真是身娇肉贵。”莱克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
路明非嘴角一抽。
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快把快门按烂了的记者。
明天早上的头条标题他都想好了：
《韦恩家遗落旁支竟是病弱少爷，豪门恩怨再起波澜？》
“不好意思...家族遗传病。”
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我对神经病...我是说，我对花粉过敏。这是为了防止我随时休克。你知道的...纯血的通病，系统容易崩溃。”
“是吗？”
莱克丝终于整理好了那个领结。
“你的外壳很完美，温文尔雅。”
她捂着嘴笑吟吟道，“但我觉得倒像是一条……把獠牙藏起来的龙。”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他也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莱克丝面前露出属于路明非式的笑。
“彼此彼此。”
视线毫不避让，直刺那双灰绿色的深渊。
“您也不像是一个只会做慈善的女企业家。”
他视线扫过那件剧毒翡翠般的打扮，意有所指，“倒像是……毒藤上最尖的那根刺。美丽，但是……扎手。”
莱克丝挑了挑眉。
“很好。”
她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女王。
“希望你在博览会上玩得开心，路先生。”
她转身离去。
绯红色的裙摆切开空气，烧穿了人群的黑白底色。
只留下路明非站在原地，摸了摸那个被她整理过的领结，感觉像是刚刚和一条眼镜王蛇跳了一支贴面舞。
周围快门声骤起，闪光灯不断亮起。
路明非与巴莉对视一眼。
不需要倒数。
记者们想追，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追不上那两个人影，就像是幽灵过境。
追着追着，人便消失了。
“难缠。”
他扯了扯领带，感觉领结还在勒着他的脖子，“跟她说话，我感觉底裤颜色都被看穿了。”
“没错...小路。”
巴莉头顶那根刚才还在随风飘荡的呆毛，突然像是个受到惊吓的天线一样，一下竖了起来。
她收起了那种看热闹的表情，板着一张小脸，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严肃。
“我的雷达告诉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个坏女人。非常非常坏的那种。”
“……虽然你的比喻很烂，但结论没错。”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是个坏女人。不过……”
“……她做的游戏确实很好玩。”
“就比如...等等...”
一说到游戏，路明非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巴莉！我们去游戏展区怎么样？”
他指着展会另一侧那个被霓虹灯笼罩的区域，语气有些兴奋，“我来之前可是做过攻略的！据说莱克丝集团这次搞了个黑科技...”
“全息实体化技术！能把卡片上的怪兽直接投射到现实里进行对战！”
“全息怪兽？”
巴莉只是瞥了一眼那边闪烁的灯光，脸上毫无波动，甚至还翻了个白眼，“那种不能吃、不能摸、只会哇哇叫的光影有什么意思？”
她拽了拽路明非的袖子，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个餐饮服务区。
“我们去吃东西怎么样？我刚才闻到了那个展台上有刚出炉的烤肉！好像免费试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路明非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这样才存不下来钱！你的工资全进你胃里了！你就不能有点高尚的精神追求吗？”
“神速力不需要精神食粮，需要的是碳水化合物！”巴莉理直气壮地反驳，“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沉迷氪金，上次居然花了一千美金去抽个纸片人，你有脸说我？！”
“那家伙DPS高！我这怎么能叫花钱呢？”
“智商税！”
“DPS！”
两个人像两只斗鸡一样在韦恩集团那个高大上的展区前大眼瞪小眼。
幸好周围的社会名流与记者都被二人甩开，只剩下纷纷侧目偷笑的游客们。
以及...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插入了战局。
“请问是……布鲁斯先生吗？”
那个声音清脆、温柔，带着一点点刻意伪装出来的公事公办...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暖意是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