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
传来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风声和背景里嘈杂的警报,巴莉似乎正把头伸在直升机螺旋桨下面大喊。
“怎……怎么了?”路明非心里一紧,尝试贿赂道,“你想吃薯条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今晚我不回去吃饭了!”巴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中心城监狱里的囚犯们暴动了!我要去……呃,去‘加班’。”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哪种加班?”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哥谭,“法医?还是超级英雄加班?”
“嘿嘿……”
通讯中传来一阵有点心虚但更多是跃跃欲试的笑声。
“超级英雄。”
“毕竟越狱的家伙跑得太快了,警察局老旧的福特车连他们的尾气都吃不到。这时候不得看我的吗?”
“你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皱了皱眉,“里面可不是什么抢薯条的小混混。别到时候把自己送进去了。”
“少啰嗦!我可以的!”
巴莉显然被这句质疑激起了斗志,“我已经跟布莱斯魔鬼特训了一个月了!我现在不仅跑得快!总之我很强!”
“行了行了,知道你强。”路明非叹了口气,把满是油渍的手套在昂贵的战衣上蹭了蹭,“等等我。发个坐标。我马上到。”
“别开玩笑了!”
巴莉哼了一声,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骄傲,“哥谭离中心城多远啊?好几百公里呢!等你直升机晃晃悠悠飞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我都已经把那群坏蛋打包送回去了!你就等着在新闻上看我的英姿吧!”
“嘟——”
电话挂断。
“......”
“直升机?”
路明非无语,他深吸一口气。
心脏开始擂鼓。
吞噬了康斯坦丁骨血的心脏化作一台被激活的核反应堆,将滚烫的龙血泵向四肢百骸。
成千上万柄刀剑发出互相摩擦的尖啸,龙骨在哀鸣中错位、增殖。
“吼——!!”
源自血统深处的暴戾威压瞬间炸开。
方圆三十米内,漫天风雨骤停。
背后的战衣嘶啦一声裂开,仿佛某种巨大的昆虫破茧而出。
一对骨翼撕裂了空气。
这一次,不再是大都会雨夜惊鸿一瞥的漆黑骨翼,而是苍红色、流淌着岩浆的双翼。
每一片鳞片都在呼吸,迸溅着火星。
“嗤——”
冰冷的雨水在半空中被高温气化。
白色的蒸汽云轰然爆开,将站在石像鬼身上的影子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圣的迷雾中。
路明非微微屈膝。
翼展超过四米的龙翼猛地张开。
双翼重击天空。
存在了上百年的石像鬼牌滴水兽发出一声哀鸣,布满青苔的石体崩碎成了粉末。
红色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一声迟来的雷鸣滚过天空。
“轰——!”
红龙逆流而上,撕碎了漫天暴雨,朝着几百公里外的中心城,全速突进。
......
哥谭市郊,黑门监狱大门口。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手里攥着总是藏着机关的长柄雨伞,阴沉的脸上写满了戾气。
“该死的条子……该死的法官……还有该死的夜翼!”
他一边用雨伞狠狠地戳着地上的水坑,一边像只暴怒的企鹅一样咕咕嘎嘎,“等我回去重整旗鼓,夜翼夜翼夜...”
咕咕嘎嘎的声音戛然而止。
企鹅人错愕地抬起头,小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暴雨如注的夜空中,突兀地划过一道白色的痕迹,正朝着他这个方向前进。
“见鬼,哥谭的乌云……什么时候还会自己烧开水了?”
他皱起眉,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这不是云,明明是水被高温气化后的白雾。
而且......
他在白色蒸汽云深处,看到了两点熟悉的金光。
即便在天穹之上依然清晰可见的黄金色。
企鹅人咽了口唾沫。
“不……不会吧?”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都已经乖乖蹲了一个月了……你还要追杀到这儿?”
“呼——!!”
一阵狂风吹过,似乎是被人刻意召来吹散了雾气,将那燃烧着的巨大龙翼,还有其胸口狰狞的暗红色龙纹,昙花一现般展露在他眼前。
科波特沉默了。
“……”
他默默地转过身,对正转身关门的狱警露出了微笑。
“那个……我有东西落里面了。”
“能不能让我回去再找找?多睡一个晚上,明天再出来吧。
……
同一时间。
黑门监狱外围,黑区沼泽。
“哗啦!”
泥浆飞溅。
一只覆盖着鳞片的绿色巨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那颗硕大狰狞的鳄鱼头颅撞碎雨幕。
韦伦吐出一口腥臭的脏水,贪婪地吞噬着自由世界的空气。
“吼——!!”
他爬出耗时三天挖出来的地道,站在暴雨狂流中仰天长啸。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他才是这片污秽泥沼唯一的王,是食物链顶端的暴君。
“我出来了!!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我...”
他的咆哮声卡壳了。
韦伦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只有双黄色的竖瞳正在收缩。
苍穹之上。
一道苍红色的流星在闪电中拉得极长,宛若以此世之恶的嚣张姿态,暴力地划破雨幕。
“……”
韦伦默默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还冒着泥水的地洞。
这位刚刚宣誓归来的沼泽与鳄之王,开始倒退,一点一点地倒着钻回了那个洞里。
“……”
“太冷了。”
顺手把刚刚扒开的草皮盖回了头顶,韦伦自言自语道,“外面的世界有点太危险。多吃两天牢饭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