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布莱斯的性格,这不科学。
除非她在生气?
毕竟,他可是开走了布莱斯最心爱、全世界仅此一辆的蝙蝠战车。
韦恩企业重工打造,全黑碳纤维底盘,涡轮喷射引擎,全世界仅此一辆的工业怪兽!
而且好像还忘了开回来。
“完了。”
路明非捂住脸,感觉牙根发酸。
把老板的车弄丢了,而且是丢在另一个宇宙,这罪名够他被烤个三五百年吧?!
“这笔账必须算在路鸣泽头上!”他咬牙切齿,“待会儿回去就把他电出来顶罪。他是灵体,比较耐...”
“喂。”
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小心翼翼的。
路明非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个小东西。大得离谱的米色卫衣罩住瘦小的骨架,她蹲下来,像只不怕生的麻雀,手里捧着一团热气腾腾的事物。
至尊牛肉堡。
油脂的香气钻进鼻孔,击穿了路明非的心理防线。
“给。”
女孩眨了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把手里的汉堡递了过来。
已经被掰开了。
虽然掰得歪歪扭扭,虽然半个汉堡上还沾着点她手指上的番茄酱,但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慷慨...
毕竟对于一个肉眼可见的流浪儿来说,分出一半食物,等于分出一半生命。
“你要分我吃吗?”路明非挠了挠脸颊。
“一人一半。”
女孩笑嘻嘻地说,露出一颗稍微有点缺口的门牙,“你饿了吧?我在里面都听到你肚子的叫声了,比自由钟敲得还响。”
路明非盯着半个汉堡,又看看女孩没心没肺的笑脸。
这剧情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是布莱斯开着另一辆迈巴赫冲过来吗?这个给我送汉堡的小乞丐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祝我永远不死?”
他接过汉堡,想扯出个笑容,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难道不对吗?”女孩重重地点头,咬了一大口属于她的那一半,含混不清地说,“好人都不应该死。”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卷着枯叶刮过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人都不应该死?
确实,但这世界从来不是照着童话书写的,这世界是疯子用血写的狂草。
不过他也没反驳。
只是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让肉汁和芝士在嘴里爆开,果然...
真香。
这才是活着。胆固醇万岁。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路明非侧头,盯着身边吃相凶残的小丫头。太可怕了,简直比巴莉吃饭的样子还可怕,他忍不住把自己还没动的半个往她那边推了推,“怎么跟个难民似的。”
“本来就是。”
女孩含着食物,两颊鼓得像只仓鼠,理直气壮。
随即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酱汁,“要不是我扶老奶奶过马路得到了这张劵,这顿可是很难吃上的。上次有个傻大个想抢我的汉堡劵,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细细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得意,“虽然最后被修女罚站了,但他也没吃到。这叫‘战略性止损’。”
路明非挑眉,“听起来你混得还不错?”
“还行吧。”
女孩耸耸肩,“不过寄养家庭就不一定了。上个礼拜刚被退货……这已经是第五家了。他们说我‘性格太野,不服管教’。”
她撇撇嘴,眼神飘向独立宫前灰蒙蒙的雨幕:“可谁会没事想给自己找个爹妈供着?”
路明非挠挠脸颊,无言以对。
“对了,你是不是第一天出来流浪?”
女孩忽然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Burberry的战壕款风衣,料子顶级,却皱得像在咸菜缸里腌了三年,脚上Ferragamo手工靴裹满了黑泥,脸上还写满了我是肥羊,快来宰我的清澈愚蠢。
根据女孩这么多年的费城开‘宝箱’进行废品回收与流浪经验总结。
结论显而易见:是一个被华尔街海啸拍死在沙滩上的前精英,或者被家族信托基金断供的倒霉蛋。
想必是被银行狠狠回收了所有资产。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不解。
“看出来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身行头不错,当铺老板大概会给你开个二十美元的‘侮辱性报价’。还有……”
她叹了口气,把刚刚路明非给她的汉堡券,又塞回了路明非的手里。
“拿着吧。”
路明非盯着手里的纸片,大脑宕机:“几个意思?”
“你要是不学会抢东西,像你这种‘好人’,在费城这种地方活不过三天的。”女孩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膝盖,“这券给你留着明天防身吧。今晚我有这半个就够了。”
无语地看着那油乎乎的小手拍在自己膝盖上。
“……喂,过分了啊。”路明非把券重新弹回她怀里,哭笑不得,“我看起来很像流浪汉吗?我告诉你,我只是……暂时落魄了。这叫‘体验生活’,懂吗?”
他清了清嗓子,把皱巴巴的风衣领子立起来,试图找回一点尊严,“我其实很有钱的。只要我想,把这破店买下来都行。”
女孩接住券,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冷笑话一样。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女孩自然不信。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只是又一个被生活这条恶龙踩在脚下、却还举着牙签当屠龙刀的可怜虫。
“吹牛。”她撇撇嘴,也不戳破,只是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行行行,你说你是美国总统微服私访我也信,只要你别饿死在独立宫门口就行。
“真的。”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是布鲁斯·韦恩!等我想办法联系上我的管家……到时候请你吃……全家桶!”
“嗯嗯,管家,还有城堡是吧?”
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要加油哦,落魄的大少爷。要是明天还没等到管家,可以去桥洞底下找我,我能分你一半位置。”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
“好了……大哥哥再见,没地方睡觉可以去公园的厕所。”
没等路明非翻完白眼,女孩摆摆手,身形一晃便融进了费城粘稠的夜色,连衣角都没剩下。
站起身,路明非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就是费城人吗?
好吧,确实挺友爱的,就是只针对底层人啊...
“嗯?”
路明非眉头一簇,吐槽还在舌尖打转,视线却钉在了街道对面。
独立宫的红砖墙下,游客们正在散去。
可一个穿着深灰色兜帽衫的人影逆着人流站定,像是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
他正对存放自由钟的玻璃展厅,双臂缓缓张开。
路明非瞳孔微缩。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那人胸口爆发。
存放自由钟的强化防弹玻璃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破裂的脆响,便直接被这股狂暴的高能辐射流溶解。
热浪卷着玻璃渣横扫广场,游客们的尖叫被风压硬生生塞回了喉咙。
那个兜帽在烈风中化作灰烬飘散。
下面没有脸。
只有一个包裹在紫焰中的骷髅头骨。
蝙蝠档案——阿尔伯特·迈克尔斯。
原子骷髅。
危险等级:5。
(图:原子骷髅)
迈过地上流淌的熔岩,原子骷髅燃烧的眼窝死死盯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自由钟。
他伸出手爪,抓向象征自由的铜铁。
周围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像传染病一样蔓延,所有人都在溃逃,路明非自然也像滴入大海的水滴,顺滑地滑入人群背后的阴影。
一个堆满垃圾箱的死胡同。
他靠在潮湿的砖墙上,皱巴巴的风衣滑落地面,露出背上的银剑。
他从腰后摸出战术护目镜,扣在脸上。
镜片后的赤金瞳孔在黑暗中点亮。
“Nightwing G...”
“SHAZAM——!!”
一声暴喝在他耳畔响起,声音清脆、稚嫩,却又带着某种古奥的宏大。
沙赞?!
路明非复述了一遍,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只见在原子骷髅头顶,亦是夜空崩裂。
一道金色的雷霆贯穿天地,粗大得仿佛神罚之枪,要把费城的地壳钉穿。
红色的残影撕裂雷光。
裹挟着未散的电弧,像一颗红色的流星,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一拳砸在原子骷髅燃烧的脑门上。
“咚!”
沉闷的巨响。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仿佛要炼化整座城市的原子骷髅,下一秒就在地上犁出了一道二十米长的深沟,狠狠嵌进了独立宫的一根石柱里。
碎石飞溅,烟尘漫卷。
路明非从巷子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
“克拉拉?”
他下意识地低语。
这种从天而降的压迫感,红色的战衣……
不。
不对。
烟尘散去,红色的身影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一身鲜红色的紧身战衣包裹着充满爆发力、像猎豹一样流畅的线条。
雪白色的短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边缘滚着金色的铭文。胸口巨大的金色闪电徽章还在滋滋作响,散发着纯粹的辉光。
一头卷曲的黑长发,五官深邃立体,像某种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女武神。
只不过...
女武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被嵌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的原子骷髅,用成熟磁性的嗓音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
“哇哦……”
“这次居然没打歪?”她长出了一口气,抓了抓自己那头黑色大波浪,带起一串火花,“幸好,不然DEO又要通缉我赔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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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一章,打磨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