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难题？”
“1967年，由一名名为菲利帕·福特的英国哲学家提出。”
沈无忧解释，“既，假设在一个电车轨道上被绑了5个人，而它的备用轨道上被绑了1个人，又有一辆失控的电车飞速驶来，而你身边正好有一个摇杆，你可以推动摇杆来让电车驶入备用轨道，杀死那1个人，救下5个人。”
“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杀死那5个人，救下1个人。”
“现在，眼看电车就快要驶入那片区域了，你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杀死1个人，救下5个人，还是杀死另一边的5个人，救下1个人？”
“这……”
清水凛怔了一下，本能的就想回答拯救五个人，杀死一个。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杀死一人，拯救五人，这看似是这个问题上最佳优解。
然而，这对另一人公平吗？
或许，可以用大道理与绝对的利益来说服自己。
但如果这另一人，是自己呢？
一旦拉了拉杆，自己就成为了一个不道德行为的同谋，要为另一条轨道上单独的一个人的死负部分责任。
这样剥夺一个人生存权利的自己真的配做一个人民警察吗？
清水凛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好半天也没有给出精准答案。
只得看向沈无忧，“那……神源店长又是怎么做的？”
沈无忧道：“我没有选择，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的……事情？”
清水凛打出一个问号，充满探寻意味的看着沈无忧。
“啊！”沈无忧应了一声，“在遥远的戎之丘……”
他将当日，与缇春奈的话语，又与清水凛诉说了一遍。
包括其中更多的细节……
比如深水雏子就是被狐族选中的祭品之类。
“如果将你的身份，换到深水雏子的位置上，你真的能做到和大多人不关己事，谴责的一样欣然赴死，以自己一人的生命来换村子的数年安稳？”
这话直接说的清水凛哑口无言。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如果为了一件事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即便是她，恐怕也短时间内难以做出抉择。
而沈无忧还在继续，“如果是永久的也就罢了，但这也只是一时太平。”
“要不了几年，相似的事情还会发生，又会有下一个，与深水雏子一样的少女，需要站出来献祭自身，去平息那隐藏在戎之丘下水源下的憎恨。”
“而看似维护当地太平的狐族，也并非良善。”
“你告诉我……”
“这样的世界，拯救了，又有什么意义？”
清水凛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简单的一件事里，隐藏的东西居然这般丰富。
虽然……她并非那一行内，可却也不觉得沈无忧会欺骗自己。
因此这种得知真相，所对自己带来的冲击……
“清水警官，我并非想瞒你，而是怕你不能理解……”
“你们的文化与我们虽然相似，但本质上却存在着巨大区别。”
“那个女孩，背负的太多了，也是她这个年纪所不能承受的。”
“我只是想让她更轻松一点。”
“改名……也是因为生怕刺激到她的更多。”
“毕竟，你也知道，这种被选中者往往都存在着什么极为特别的地方。”
“你也不想这个世间，又多出来一个更加可怕的东西吧？”
沈无忧望着清水凛……
清水凛张了张口，终是叹了口气的解开了心中的郁结。
“抱歉……”
作为一个体制内的人，她还是能理解沈无忧的话的。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也不是过去那个封建社会了。
在普通民众的心中，没有“天皇”这个概念。
要让她们与曾经一样，再为什么东西毫无意义的献出生命……
沈无忧情绪上舒服了不少，“能理解就好。”
他就生怕这家伙是那些老一辈的固执蛋。
还好……
“那么，清水警官，我认为现在戎之丘塌了，那个狐族代表中的寿幸也得到了自己应该有的惩罚，就让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吧，你觉得怎么样？”
沈无忧深吸了口气，试探的望着清水凛。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的惨剧都不应该由她来背负。”
一个刚过二十的小女生……
清水凛也清楚这些，更明白沈无忧的意思。
她的郁结已经解开……
真正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沈无忧这个家伙居然骗自己。
现在得到他的解释，还有这个认真态度……
她自然也不愿意关系闹僵，借坡下驴的选择认同，惆怅的叹息了声。
“这个阴暗的社会……”
往日里的出警，让她见的东西也多了。
这件事儿，还真不好判定对错。
纵然深水雏子这女人在逃亡戎之丘的时候造成了命案。
“我会回去撤销这个预案，暂时性的屏蔽起来，就是不知能隐瞒多久。”
“清水警官……”
沈无忧态度真切，这女人办事儿是真的没话说。
他望着清水凛的脸庞，发自内心的道了一声谢，“多谢了。”
清水凛侧过目光，摇摇头，没去看沈无忧的眼睛。
“以后不要叫我清水警官了。”
“叫我清水，或者凛就行了。”
嗯，在沈无忧没有看到的桌下，她仿佛紧张的握紧了手掌。
“清水……凛？”
沈无忧一顿，重复了一遍清水凛的话语。
而后又摇头拒绝，“别……我还是继续叫你清水警官吧。”
“这样更有一点……”
沈无忧朝清水凛看去，正巧清水凛也看了过来。
他嘴角上扬，缓缓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味道！”
清水凛一愣，心中刚刚升起那种被拒绝了的低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反应过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
她暗自吐槽了句“变态”，小脚都缩了缩，仿佛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
不过，好像……并不讨厌呢？
清水凛心情都在这一刻，愉悦了不少。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品尝着鳗鱼汤。
“呵呵！”
沈无忧将清水凛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最近因为种种繁琐之事儿，带来的情绪都消退不少。
他与清水凛一边闲谈，一边吃着鳗鱼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