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忐忑地四处张望,最终还是没忍住,悄咪咪地拉了拉赵言的衣袖,没了往日的刁蛮任性,小声嘀咕道:“你……你真的要灭了燕国?!”
“先灭齐国!后灭燕国!再灭韩国!试问天下,赵姓称王!!”赵言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小鹌鹑,逼味十足的恐吓了一句。
“啊?!”红莲吓傻了,她没想到赵言还打算灭了韩国,眼角多了些许泪花,可怜巴巴的说道,“能…能不能不灭啊!”
“逗你的。”赵言捏了捏红莲的脸蛋儿,打趣道。
韩国,赵言确实没想过动,因为韩国有不少的朋友,他不想亲自当这个恶人,且自己已经灭了不少了,要是真将六国全玩死了,那别人玩什么?!
蛋糕就这么大,做人得分享!
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你不能一个人吃独食。
红莲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红花了,她自然不信赵言这个哄骗小朋友的话语,可如今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低着头,原本明媚的眸子,显得心事重重。
“你许诺农家的好处,不怕养虎为患?农家背后的人未必与你站在一起!”大司命此刻开口提醒道,冷艳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清醒。
她的眸子除了被灌满的时候会迷离几分,大部分时候,都是冷静的。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先把燕国这把火烧起来再说!”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火够旺,才能照清楚,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豺狼。”
惊鲵静静的看着赵言,以往的不安与忐忑,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
他真的很可靠。
虽然他有时候真的很坏。
……
齐国,临淄。
魏无忌端坐桌案旁,连日繁忙的政务处理,让他有些心力交瘁,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则是秦国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依旧看着那张已经看过多次的檄文,低声自语:“吕不韦把持朝政非一日之寒,秦王政年少,有心收权,矛盾激化在所难免……可成蟜以此等骇人听闻之由发难,且言辞凿凿,若非真有凭据,便是破釜沉舟,自绝于宗室了!”
“君上,此乃天赐良机!秦国若因此内乱,十年内无力东顾!我联军正可趁势彻底平定齐地,整合力量,届时……”副将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届时如何?”魏无忌打断他,沉声说道,“你觉得此事背后,当真只是成蟜一人的野心?吕不韦老谋深算,难道真对此事一无所知,甚至放任成蟜领兵十万?!”
他从不会低估对手,何况是从一介商贾做到秦国相国之位的吕不韦,此人的心性与手段,绝非常人所能理解。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齐地利益尚未分清楚,燕军暴行激起天怒人怨,楚人虎视眈眈,韩魏赵各有盘算……此时秦国内乱,看似机遇,实则为各国提供了急功近利的诱因!人心散了,这合纵还能合多久?”
魏无忌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原本秦国压力在前,各国被逼着合作抗衡秦国,这原本是大好局面,可如今,秦国陷入内乱,自顾不暇,齐地又被各国瓜分,利益动人心,所谓的合纵大局,他已经看到分裂的那一日!
成蟜误他!
副将沉默,他跟随信陵君多年,深知这位君侯看似温和,实则对人性与局势洞察入微,其忧虑绝非空穴来风。
“传密令,让魏国在咸阳城的暗桩调查檄文的真实性,还有吕不韦以及嬴政接下来的动向!不惜一切代价!”魏无忌凝声说道。
“诺!”副将拱手应道。
……
另一边。
燕丹同样看着手中的檄文,他已经反复看了无数遍,边缘几乎被捏出皱痕,眼底深处充斥着震惊与狂喜,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
“成蟜…竟然走了这一步!”他低声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嬴政身世存疑……好,好一个清君侧的理由!吕不韦啊吕不韦,你权倾朝野多年,可曾想过有今日?”
秦国陷入内乱,燕国至少十年内无需担忧秦国的威胁,可惜,眼下齐地失利,就连残军都被赵国掌控,想要继续牟利,只能让父王继续从燕国调动兵马。
“此事应该无需我插手,以父王与雁春君等人的秉性,必不会放过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还有成蟜那边!”
“他眼下最需要的是外部的声援和实质支持!我燕国虽弱,但也能为其提供助力,不过这一切,必须在暗中进行……”
……
琅琊城。
楚军这边的气氛却有些欢乐。
“项将军,瞧瞧,咸阳城里演上大戏了。”朱英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兄弟阋墙,母子疑云,权相逼宫……呵,比我们楚国的编钟雅乐可热闹多了。”
他也未曾想到,秦国会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乐子。
“成蟜若真能搅乱秦国,于我楚国乃是大利!”一侧项燕闻言,沉声道。
“秦国强,则天下皆惧……秦国乱,则天下皆有机会!”朱英轻抚胡须,眼中闪烁着精芒,低声自语:“如今这机会,不就来了?”
他缓缓起身,走向一旁挂着的齐国舆图,看着其上的一座座城池,仿佛看到的是行走的肥肉,每一块都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齐国这块肥肉,魏赵吃得,我楚国为何吃不得?如今秦国内乱,魏无忌那个老好人,心思至少有一半要飞到西边去,琢磨他那合纵抗秦的大业!燕国自寻死路,不足为虑,剩下的……便是如何从赵言手里,为我楚国争得更多实实在在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