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却越说越上头,一副真的是如此一般:“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来自韩国,有人来自百越,有人来自阴阳家……但在我眼中,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去秦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创造一个不再有战乱、不再有流离失所的天下。”
他举起酒杯:“到那时,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担心国破家亡,不必再身不由己。”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铿锵有力,充满了真挚的感情,说的他自己都信了。
别问,问就是习惯了……
不过这番话对于众女的冲击力却有些大,不是所有女子都如同大司命这般清醒,见识过赵言的黑暗面,她们不少都身世飘零,赵言的承诺,无疑触及了她们内心的柔软,让她们有一种为他生猴子的冲动。
“那你可要加油了!”焰灵姬第一个举起酒杯,眼中水光潋滟。
娥皇第二个,紧接着便是弄玉、胡夫人姐妹、红莲……最后连大司命都默默举杯。
这一夜,上将军府内的灯火,亮到了很晚。
赵言的腰子都缩水了。
……
三日后,阳城城外,一处河畔。
微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温柔,如同二八少女的玉手,拂过脸颊,令人心神舒爽。
赵言带着大司命与惊鲵,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玄色深衣,腰佩长剑,看起来像个出游的贵族公子,他在河畔等了不一会儿,便看到了成蟜领兵而来。
这算是双方第一次会面,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成蟜仔细地打量着赵言,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赵国上将军,就是对方,策划了合纵伐齐,兵不血刃的拿下临淄,三言两语逼退春平君,如今更是掌控着赵国的实权。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郑重,拱手道:“赵将军,久仰了。”
“长安君,请坐!”赵言回礼,道。
一旁简陋的亭中已备好酒菜,两人相对而坐,其余人皆站在外面对峙,没有影响到两人谈判。
“将军的信,我收到了。”成蟜率先开口,表达了感谢,“粮草三日前已送达,解了我军燃眉之急……这份情,成蟜记下了。”
“各取所需而已……长安君檄文已发,天下震动!接下来,有何打算?”赵言轻声询问道。
成蟜眼中闪过一抹锐色,凝声道:“自然是回师咸阳,清君侧,正国本!可咸阳城坚,吕不韦老谋深算,恐有一场恶战!故想请将军以及联军……借兵助我!”
“怎么助?”
“借兵五万,粮草十万石。”成蟜直视赵言,道,“待我攻破咸阳,登临王位,即刻归还太原十五城,并立誓十年内不出函谷关!此外,愿与赵将军结为异姓兄弟,共享天下!”
空头支票开得更加丰厚了。
“秦国有多少人支持君上?”赵言沉吟了少许,询问道。
“本君可领兵直入咸阳!沿途亦有兵马响应,足以攻下咸阳!”长安君成蟜眼中信心十足,显然已经得到了秦国不少人的响应,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既然如此,君上又何必与赵国借兵!”赵言反问道。
“本君需要各国的支持!而将军你乃是联军副帅,可代表五国的态度……本君需要这份支持与响应!”成蟜凝声说道,一份檄文说不了什么问题,可五国若是支持他,那声势将完全不一样,可以让原本的一些墙头草转向他这边!
“我只能说服韩国出兵五万助你!至于其余各国联军……如今都在齐国瓜分利益,分不出多余的兵马助你攻打咸阳,他们也不会助你!”赵言沉吟了少许,打算慷他人之慨,“不过各国可以明面上声援你!”
韩国?!
成蟜微微皱眉,他曾也考虑过韩国,毕竟他的母后乃是韩国公主,说起来,他与如今的韩王安还有一层血脉关系,只是韩国素来怯懦,它的支持与不支持没什么区别,这也是他选择赵国的原因。
因为赵国的骨头够硬,又与秦国有着血海深仇,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上,都没有理由不助他!
“上将军有把握说服韩国出兵助我?”他出声询问道。
“君上领兵十万,加我从北境调动的八万精锐,韩国不出兵也得出兵!”赵言不急不缓地说道,欺软怕硬,自古以来都是国与国之间的相处模式,要怪只能怪韩国弱小,只能任人揉搓。
“便依上将军的意思,只要韩国出兵便可!”成蟜沉吟了少许,点头应道,他并不是真的需要兵马相助,而是需要这个态度,至于这个态度是谁给的,并不重要。
他需要让秦国群臣知晓,他长安君成蟜已经得到了东方各国的支持,占据了大义与正统!
他有足够的理由去抢回那个位置!
这个道理,赵言同样懂,他更清楚,这部分支持成蟜的兵马,一旦进入函谷关,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吕不韦已经挖好了深坑,就等着成蟜以及各国联军跳进去了,谁若真觉得是一次机会,那绝对会死的极惨!
“我会亲自去一趟韩国,说服韩王安出兵!”赵言打算送成蟜一把,顺便将姬无夜也送上路。
韩非太让他失望了,回国都数月了,竟然还弄不死姬无夜,那姬无夜就那么难杀吗?赵言就不信这个邪!他就不信姬无夜能顶得住吕不韦挖的坑。
“那一切便拜托上将军了!”成蟜拱手一礼,道。
“必不让君上失望!”赵言保证道。
“以上将军之才,何须屈尊赵国,不妨随本君一同归秦!只要本君成为秦王,必定册封上将军为我秦国大良造……你我联手,定可开创一个盛世!”成蟜对赵言发出了邀请,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
你秦国的大良造有毒!
秦国的大良造位置特殊,历史上只有商鞅与白起担任过,而二人的结局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堪比武安君的位置,谁坐谁知道!
“先王对我有大恩,恕在下无法答应!”赵言婉拒,他可不打算搭上成蟜这艘即将覆灭的船只。
“那真是遗憾。”成蟜无奈叹了一口气,不过眼底却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必须杀了,因为赵言的才能太让人害怕了。
他已经考虑成为秦王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