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灯火摇曳。
焰灵姬斜倚在桌案旁,身姿慵懒曼妙,如同一条栖息在暖石上的美人蛇,她那纤纤玉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青铜油灯的灯芯,指尖仿佛随时能引燃那跳跃的火苗。
昏黄的光线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那双如梦似幻的眸子泛着些许迷人的光彩,思量着赵言的话语。
过了半晌。
她才看向身侧的赵言,轻声道:“我可以试试……帮你号召主人天泽昔日的旧部,但我也只能做到号召这一步,至于他们是否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无法保证。”
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顿,语气也陡然低沉了下去。
“而且,主人天泽已经消失了近十年了,音讯全无,生死不知,当年追随他的人,或死、或散……如今还能号召几人前来,我也不知道。”
这番话,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试探,流露出她内心深处的无奈。
寻找天泽、向诸国复仇……这些目标看似坚定,实则虚无缥缈,近十年的光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没有人能一直保持忠诚,信念也会动摇,焰灵姬的火媚术可以蛊惑人心,却无法凝聚百越人的魂!
自从诸国入侵百越之地,早就将百越人的魂给打散了,就像那些被韩国士兵看押的百越人,他们的眼神已经麻木,早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心,屈服于韩国的威势,成为了韩国的奴隶。
身体的奴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的心也屈服了。
天泽是真滴惨……赵言想到了原著中天泽的人生,心中不免同情了几秒,昔日的百越太子成了废太子,后来又沦为了血衣侯白亦非的阶下囚,惨遭囚禁十年,期间甚至还得饱受白亦非的拷问以及折磨,不过对方也是狠角色,竟然硬生生挺了下来,还给他找到了机会逃走,甚至号召旧部复仇。
最关键,天泽竟然还真号召来了四人!
“你对于天泽倒是忠心耿耿。”他看着焰灵姬眼中流露出的柔弱之色,道。
“主人……他值得。”焰灵姬闻言一愣,旋即眼中的柔弱之色被坚定取代,缓缓说道。
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字,便道尽了她十年不曾动摇的追随与信念,无论天泽如今是何身份,在她心中,他始终是那个值得她效忠的主人。
因为对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她,给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赵言并不意外焰灵姬对于天泽的忠心,他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轻声道:“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天泽或许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天泽,人都是会变的,或许当你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会让你感觉到陌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焰灵姬声音陡然发紧,她从赵言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百越昔日的废太子天泽还活着,他被韩国血衣侯囚禁了。”赵言顿了顿,给焰灵姬接受此消息的时间,随后继续说道:“近十年的囚禁,非人的折磨,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处,更是精神层面的煎熬,你觉得他还会是曾经的他吗?”
“你记忆中的天泽是什么样子的?他是百越的太子,哪怕被废了,依旧会保持着自己的骄傲与风度,可现在的他,或许已经被仇恨填满了身心,也唯有仇恨才能让他坚持到现在!”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不会对未来再有规划,不会再有目标与信念……他会如同疯狗一样,撕咬所有的敌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报复!”
“主人被囚禁了近十年,饱受了折磨,难道不该报复吗?!”焰灵姬炸毛了,双拳紧握,凶巴巴的盯着赵言,柔柔的声音却充斥着质问。
面对炸毛的焰灵姬,赵言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他就那样平静地回视着她,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能吸纳她所有的激烈情绪。
“该。”赵言吐出一个字,清晰而肯定。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焰灵姬心中刚生升腾的怒火一窒。
赵言继续说道:“我并未否认你们复仇的正当性,国仇家恨,囚禁之苦,纵使将对方千刀万剐也没什么问题,可关键的是……然后呢?!”
“然后?”焰灵姬被问得一怔。
“对,你们似乎从未考虑过复仇之后该做什么!”赵言神态认真,声音平静且有力,“当你们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义都投入到这场复仇之后,当所有的仇敌都被灭杀之后,你们还剩下什么?”
“我从未说过你们不该复仇,我想说的是,不要被仇恨吞噬!不要让复仇成为你活着的唯一意义!天泽可以复仇,但他不应该只剩下复仇!你们百越,也不应该只剩下复仇!”
“可我们除了仇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焰灵姬死死的盯着赵言,冷冷的说道。
“你们拥有的东西远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多。”赵言微微摇头,看着焰灵姬湛蓝色的双眸,缓缓说道:“比如百越太子这杆旗帜,它的价值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
焰灵姬心中的怒火一空,头一次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可怕,对方真正看重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天泽,更准确的说,是天泽百越太子的身份。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盯着赵言,追问道。
“告诉你又能如何,正如你刚才所言,你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复仇,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我算计什么,不如向我效力,我可以许诺,帮你们完成复仇。”赵言淡淡一笑,轻声道。
“我很讨厌你这种算计一切的表情!”焰灵姬细眉轻蹙,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算计这么多,或许只是为了保护你。”赵言反问道。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焰灵姬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眸子猛地睁大,满脸的错愕,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损耗过度而出现了幻听,对方怎么敢这般说的,现在骗子骗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我不是傻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瞪了一眼赵言,道。
“你既然不是傻子,那就应该听得懂我的话,你觉得天泽与你们百越遗民值得我算计什么吗?我主要是喜欢你,才愿意去考虑这些事情,毕竟这关系到你的感受。”赵言颇为坦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