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威尼斯电影节正式开幕。
李鞍的《色戒》反响很大，可依然没有压下顾晓的负面舆论。
本该令一众书友兴奋的《鬼吹灯》电影立项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至于姜闻的《太阳照常升起》让老外直呼看不懂；电影《白鹿原》、《南京，南京》开机，更是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如果不是金鸡入围名单实在太炸裂，松果墙倒众人推的局面还要持续下去。
顾晓抽空看了一眼，确实一言难尽。
他本人拍的英文片自然没什么说的，没有参选资格。
张一谋的《黄金甲》却直接被剃了个光头，《千里走单骑》提名的也全是最佳摄影、最佳音乐这种单项小奖。
冯晓刚的《夜宴》也是差不多的待遇，甚至还不如张一谋，至少后者还有个最佳男配。
去年金狮奖的《三峡好人》、今年金熊的《图雅婚事》则没有任何收获，讽刺力度拉满。
更讽刺的是，《鸡犬不宁》这种小成本喜剧提名了最佳故事。
只能说金鸡还是有本事，知道怎么恶心一众导演。
宁皓这边也气得不轻，在电话里大声吐槽：
“都是喜剧，陈大明直接拿4个提名，我的《人在囧途》一个没有！感情扯上方言，扯上戏剧就能拿奖？”
顾晓讥讽道：“那群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喜欢跟观众唱反调，不这样做，体现不出他们的价值。”
宁皓也在电话里附和着骂了几句，可很快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气氛一时间凝滞了起来。
“怎么了？有事？”顾晓道。
宁皓吐槽道：“一点事没有是不可能的吧？”
顾晓挑了下眉，开口道：“有人撤资？”
宁皓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顾晓苦笑摇头，半晌后道：“确实是我连累你了，抱歉。”
“嗨，这都是小事，”宁皓担忧道，“你这边情况怎么样？总不能任由他们在网上胡说八道吧？”
顾晓想了一下，确实觉得有些吵闹过头了，“行，我这就出手解决一下。”
电话另一头的宁皓噎得不轻，心想你不装会死？
说一句“帮帮我”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呃，好像也帮不到什么......想到这里，宁皓愈发恼火了。
……
……
外界的喧嚣传不到《疯狂的赛车》片场。
这里只有老城区逼仄的巷弄，胡乱堆放的杂物，以及一群被宁皓骂得抬不起头的场务。
黄勃蹲在墙角，手里捧着剧本，眼睛却偷偷瞄向导演的方向。
宁皓今天的状态不对。
不是那种创作焦虑的不对，也不是赶进度的暴躁，而是一团火被压在胸腔里，烧得人坐立不安，却又找不到出口的感觉。
刚才那通电话，黄勃听得断断续续，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撤资、连累、抱歉。
挂了电话之后，宁皓就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开始骂人。
骂场务道具摆得不对。
骂摄影机位太低。
骂场记记错了上一个镜头的细节。
骂得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邢艾娜不知何时走到黄勃身边，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远处正在训人的丈夫。
黄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嫂子，宁导他......没事吧？”
邢艾娜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宁皓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在片场里来回踱步的焦躁身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她道。
黄勃一愣：“这还叫没事？”
“他肯发脾气，就说明情况在掌控之中。”
邢艾娜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果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他反而会安静下来，一句话都不说。”
黄勃张了张口，想问问这是什么逻辑。
可他看着邢艾娜脸上那放松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懂这对夫妻。
算了。
黄勃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手里的剧本上。
爱谁谁吧。
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
……
《魔幻手机》片场也上演着同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