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结束之后，自然有晚宴。
顾晓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老老实实端酒社交。
厅内人影憧憧，杯盏交错。领导们正端着酒杯，与各方人士亲切交谈，笑容得体，举止从容。
张一谋被几位部委领导围着，正低声说着什么，神色认真。
冯晓刚则与电视台的几位负责人谈笑风生，声音洪亮。
陈恺歌与陈虹站在稍远处，虽也与人应酬，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强撑的矜持，仍清晰可辨。
众生相下，韩三坪与童纲，再次走到了一起。
两人站在宴会厅一角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首都冬日肃穆的夜景，窗内是光影流动的浮华。
望着与李雪建谈笑风生的年轻身影，童纲语气复杂道：
“看来你我都小看了顾晓，一个电影家协会副主席的席位，怕是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韩三坪叹了口气，“从他成立基金会的那一刻，我其实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想这么做。”
顾晓的“松果影视规范”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的东西。
从对方一系列的行为来看，他是真的打算改变影视生态，而不是单单做个赚大钱的影视老板。
“唉，真是聪明的聪明到天上去，笨的又笨死。”
童纲语气有些烦躁：“全年票房20亿，顾晓的松果一家就占了4亿，这可不是件好事。”
韩三坪眼眸下垂，没有说话。
他清楚童纲的意思。
与张一谋的《英雄》不同，松果是影视公司，麾下影视从业者会随着发展变得越来越多。
一旦任由顾晓壮大，其他影视公司又不思进取，最终影视市场会被松果影业全部吞下。
这是电影局绝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可这种事情又无法进行约束。
至少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的时候，他们不能，也不该去限制一家专注作品质量的影视公司。
“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三坪平静道：“那些导演和制片人也不是傻子，不会写作业，还不会抄作业么？”
艺术家终究是要吃饭的。
当老一套行不通，他们想也好，不想也好，都得进行变通。
童纲想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那就让那些人好自为之吧，”他道，“电影是拍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韩三坪不是顾晓，政治学满分，很快领会童纲话里的意思。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陈恺歌这位金棕榈大导演，终究还是被抛弃了。
……
……
民不与官斗，乃是万古不变之至理。
仅仅一个晚上。
那些曾出现在几家关系媒体上，言辞激烈，直指顾晓“恶意打压”、“操纵舆论”、“行业毒瘤”的采访片段、专题文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从网络世界和次日预备付印的报纸版面上，被干干净净地抹去。
没有解释，没有声明，更没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