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狮门制片厂。
刘艺菲穿着一条简单甚至有些廉价的白色连衣裙。
灯光在她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恐惧、无助。
监视器后,顾晓的身体微微前倾。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台词。
这场戏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肢体和眼神上。
成龙扮演的“布莱恩”站在稍远的阴影里,镜头只给到他侧脸和紧握的拳头。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里交织着父亲目睹女儿受辱的剧痛、怒火,以及必须隐忍的煎熬。
顾晓的视线在监视器上两个画面间快速切换。
“C区,二号机,再推近一点,给眼睛特写。”
顾晓对着通话器低声道。
二号摄影机的画面在监视器上放大,占据了主屏。
“过。”顾晓喊道。
刘艺菲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助理立刻上前披上大衣。
成龙也表情放松了起来。
“顾导,怎么样?”一旁的执行导演低声询问。
“可以,”顾晓最终点头,“准备下一条。”
拍摄在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推进。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在温哥华各处辗转,拍摄了大量感情戏。
顾晓白天拍戏,晚上琢磨动作分镜,第二天早上则和一众武术指导进行讨论。
摄影棚临时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手绘分镜草图,线条简练,却将每一记拳脚的角度、人物走位、镜头运动轨迹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天清晨,讨论刚告一段落,武术指导们拿着修改后的方案散去准备。
成龙走进会议室,目光落在白板那些详实的设计图上,驻足良久。
刘艺菲正好进来给顾晓送保温杯,里面是她盯着厨房熬的梨子汁。
见成龙站在那儿,她乖巧地喊了声:“大哥早。”
成龙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指了指白板:
“艺菲,小顾他一直都这么拍戏吗?”
刘艺菲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自然而然地点了头:
“是的,他以前拍戏就这样,非常喜欢画分镜稿,说这样节省时间,沟通起来也方便。”
成龙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剧本里的重音标记,高潮戏份的概念插图,以及结尾对整个剧本的要点解析。
半晌,他发出一声叹息,内里包含诸多情绪。
对后生可畏的感慨,对时光流逝的怅然,或许还有对自己过去某些“凭感觉”拍摄方式的重新审视。
“你有福气啊,”成龙的声音不高,带着过来人的温和与笃定,“能交到这样的男朋友。”
刘艺菲正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闻言手一抖,盖子差点没拿稳。
她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下意识地低头否认:“没有!不是!大哥你误会了......”
“不是什么?”成龙似笑非笑地反问。
刘艺菲张了张口,感觉脸上的热度快要烧到耳朵尖。
她很想反驳,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害羞模样,成龙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逗她。
他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的线条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当初《飞鹰计划》,他也能准备得如此周全,应该能改变很多东西吧。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