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雾还未散尽。
顾晓的奥迪已经停在片场外围。
车门推开,他裹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肩头蹲着还没完全睡醒的小久。
这小东西打了个哈欠,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顾导早!”
“顾导好!”
沿途遇见的工作人员纷纷打招呼,声音显得紧绷。
顾晓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炸鸡店戏份,今天是最后一场。
接下来就是码头戏份和外景,无一例外,全需要武行参与,顾晓不想再等了。
他走到方洵身边,淡淡道:“那些人还是不配合?”
方洵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有些发苦:“是,非说我们小题大做,拒绝减薪。”
顾晓摆手道:“让他们走人,我另外找了武指。”
方洵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凑近小声道:
“他们可是刘家班出来的,这么赶走,太得罪人了吧?”
顾晓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有惹他们吗?”
方洵噎了一下,无奈道:“顾导,港岛抱团紧,得罪他们,以后会很麻烦的。”
“我不在乎。”顾晓平静道。
方洵闻言不好再说什么了,也没提成本问题。
眼前这位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方洵径直走向那几个正聚在角落里抽烟的武行。
领头是个名叫张昌的矮壮汉子,脸上有道疤。
他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几个武行嘿嘿直笑。
“张师傅。”方洵在两步外站定,声音不大,却让那一小圈笑声戛然而止。
张昌斜睨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方制片啊,又有何指教?”
他语调拉得很长,带着港普特有的油滑腔调,满是不屑。
周围几个武行也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我没什么指教,”方洵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来通知各位,可以走了。”
张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庙小,请不动几位大佛。”
方洵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正是当初签的临时聘用合同复印件:
“按照合同第七条,因剧组单方面调整拍摄计划或人员需求,现正式通知解除与诸位的雇佣关系。结算会按实际工作天数走,一个子儿不会少你们。现在,请各位收拾东西,离开片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张昌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们被开除了。”
方洵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稳定,“请立刻离开。”
“操!”张昌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方洵脸上,“姓方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你他妈敢动我们?”
方洵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冷淡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签了合同,就得守剧组的规矩。你们不按分镜要求设计动作、私自给演员加危险戏码、随地乱扔烟头、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化妆间......这几条,哪一条够不上解约?”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里是内地,不是你们可以耍横的地方。老实领钱走人,对双方都好。”